沿着步梯向上,出现在静语眼前的是被尘封的酒馆二楼。
二楼的布局与三楼相似,但层高只有两米二。昔日的隔断早已被拆除,满地散落着破败的家具残骸,空气中弥散着陈年灰尘与某种难以名状的腐朽气息。而在空间正中央,静静矗立着一座半人高的黑色棺椁。棺椁早已碎裂,浅金色的光芒从嵌着菱形玻璃的盖板及棺椁周身的缝隙中渗出,在昏暗的空间中织就一片诡异的光晕,将飞舞的尘埃都染上了淡淡的金色。
那些金色的光丝在黑暗中缓缓流动,像是某种有生命的液体,沿着地面蔓延、攀升,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神圣而诡异的光晕中。尘埃在光芒中缓慢旋转,仿佛无数细小的精灵正在举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静语凝视着那从棺椁裂缝中渗出的浅金色光芒,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能量,那力量如此纯粹而古老,让她本能地心生敬畏。
——这就是联邦不惜代价也要得到的宝物!也是他们此行的最终目标!渡厄因此背叛帝国,并殒命于副本中!
然而静语并没有被这光芒完全吸引,她强迫自己从短暂的失神中清醒过来。在这片死寂的埋骨之地,她敏锐地察觉到,除了他们之外,似乎还有别的什么正在黑暗中窥探着这一切!那目光冰冷而充满敌意,带着亡者特有的寒意。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那是比黑暗更深的阴影,带着刺骨的寒意,正在悄然向他们逼近。
“撕拉——”
破空声骤然响起!
两道寒光如闪电般交错,手持“荣耀之刃”与“斩敌之刃”的静语已如鬼魅般挡在怨艾身前。她的双刃精准地架住了一道半透明的利爪,匕首与灵体碰撞时迸发出刺眼的蓝白色火花,在黑暗中格外炫目。在「死亡回溯」的作用下,那隐藏在黑暗中的袭击者显露出模糊的轮廓——那是个浑身笼罩在蓝紫色光晕中的魂灵,头顶燃烧着巨大火焰,面容扭曲,眼窝空洞,却散发着令人战栗的杀意。
那火焰在黑暗中无声燃烧,却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死亡的气息从那摇曳的光焰中不断扩散,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成冰。
静语的瞳孔瞬间紧缩。渡厄死去的画面重现于她的脑海,压抑已久的愤怒如火山般汹涌而出,灼烧着她的理智。或许碍于立场她无法对同为帝国效力的“猎杀者”出手,但目睹同族后辈在自己眼前殒命,她岂能无动于衷!
静语手腕翻转,欺身而上,匕首如毒蛇般沿着灵体的手臂向上削去,带起一串细碎的光点,如同夜空中炸开的星辰。亡灵发出一声低吼,那声音仿佛来自深渊,另一只利爪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取她的咽喉,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风带来亡者的声音,过度使用「亡者窃语」造成的副作用开始显现。静语的脑海中充斥着无数细碎可怖的低语——那些破碎的怨念、未竟的执念、濒死的哀鸣交织成令人疯狂的呓语。
那声音像是从极远处传来,又像是在她脑海中直接响起,每一个字都如同锋利的刀片,切割着她的神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随风而逝」开始运转。静语的身形化作一道疾风,敏捷度瞬间提升300%,灵巧地避开灵体的致命袭击。疾风卷起地上的尘埃,在不足八十平米的空间内疾走,形成巨大的空气回旋,搅动着本就浑浊的空气。然而也正是这阵疾风放大了静语的感知,让她猛然意识到——敌人不止一个!
——怨艾!!
静语深蹲发力,腿部肌肉瞬间绷紧,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回,在怨艾遇袭前的刹那截住了来自另两个灵体的偷袭。
匕首的冷锋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与密室中的灵体碰撞出刺眼的火花,照亮了怨艾惊恐的脸庞。静语没有任何犹豫,进攻便是最好的防守——她以一敌三,不避不退。在风带回来的感知中,更多的敌人正在从黑暗的角落苏醒,他们低语着、嘶吼着,如同被惊动的蜂群,向着他们所在的位置聚拢。
但静语没有丝毫畏惧,手持双匕在灵体间穿梭,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纵然「亡者窃语」的副作用给她带来了撕裂般的痛楚与混乱,但也更进一步激发了她的战意。每一次挥刀都带起尖锐的爆鸣声,每一次挥刀都仿佛要撕裂空气。她要用更炽烈的战意、更狂暴的攻势,压住那扰人的窃语!
然而,尽管装备“斩敌之刃”与“荣耀之刃”后获得了副本450%的攻击力加成,但来自等级的压制依旧犹如天堑般令人绝望。静语的匕首只能在灵体表面留下浅淡的痕迹,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此刻的静语竟面临着与诺拉一样的困境——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技巧都显得苍白无力。
而越来越多袭向怨艾的攻击更令她惊怒。
——为什么敌人会优先袭击怨艾?怨艾身上到底有什么?!
激烈的战斗中,静语的大脑却在冰封般的冷静中飞速运转。所有的柔软与杂念都被剥离,思维如同浸入寒潭的精密仪器,绝然而高效地剖析着每一个异常细节。
——是手电筒!
怨艾身上带着他们三人的手电筒!渡厄因为在昏暗的房间内打开手电筒激怒了亡灵,而自己则因为离开房间时留着电台灯避免了被袭击——亡灵惧怕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