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觅注视着掌心隆起的心形虫卵,眉头紧蹙。
她本以为在「绝对防御」的防护下自己是安全的,却没想到还是着了道。
是刀客的刀本身就有问题——只要被刀刃接触就会被附着虫卵?还是说,这种虫卵的寄生在「绝对防御」的判定下并不属于“伤害”,因此被防护豁免了?
线索太少,暂时无从确定。
但有一件事她很清楚——眼下必须尽快处理掉它!
然而,正当阁觅准备发动「暗下杀手」窥见虫卵的弱点,将其挑出时,那颗跳动的心脏竟渐渐放缓。
原本规律的搏动越来越微弱,表面更是蒙上了一层濒死般的灰白。
紧接着,「词条触发」悄然弹出结果,那行冰冷的注解已改为——“虫卵附着,已失活。”
……
另一边,麟眠早在看清天花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虫茧与蛛丝的瞬间,便做出了决断。
黑发少年猛地向后撤步,身形一转就要往走廊尽头疾掠而去。木质的走马廊在他脚下发出急促的吱呀声响,一侧墙壁上紧闭的雕花木门一扇接一扇地从他身侧掠过。
麟眠一点也不想在落单的时候,跟这位被「破敌机先」标注为“副本最终Boss”的旅馆主人起什么正面冲突。
然而那些垂挂的丝线却像是感知到了他的退意一般,竟如活物般猛然弹射而出,裹挟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腐气息,唰地封住了他前方的路。
麟眠脚下一顿,立刻掉头——身后的走马廊也同样被数道粗壮的蛛丝直接封住。
他看向身侧。走马廊的一侧是木板隔成的客房,房门紧闭。另一侧则是半人高的木质栏杆,栏杆之外便是吊脚楼挑空的大厅,厅中炭炉的余烬还泛着微弱的红光。
从这里跳下去,似乎可以直接跃到一楼。
但麟眠瞥见,在灯光斜照之下,几根近乎透明的蛛丝正悄无声息地悬在栏杆外的半空中,细如蚕丝,韧若钢线,在风灯摇曳的光影里泛着细不可察的冷光——正静静埋伏在那里,等待猎物自己落入陷阱。
麟眠虽然不清楚被这东西沾上会有怎样的后果,但直觉告诉他,绝不会是什么好事。他果断抽出腰间的刀刃,选了一个方向强行开路。
刀刃与蛛丝碰撞的瞬间,竟发出了金铁交鸣般的脆响,震得他虎口微微发麻。
走马廊的顶上不知何时也已被蛛丝全面占领,灰白的丝絮从梁架间一层接一层地垂落下来,宛如倒悬的枯发,在无风的空气中微微蠕动。
它们不断收紧着包围圈,像一张正在收口的巨网,试图将头顶红色枫叶的黑发少年一步步逼进那间幽暗的客房深处。
这些蛛丝火烤不化,刀切不断,斩开一层便又生出两层,韧得令人绝望。麟眠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脸上终于露出了沉色。
就在他被困于这层层叠叠的丝网之中、进退两难之际,一道无形的能量场自吊脚楼上方骤然展开。
就像是一颗从天而降的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看不见的涟漪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四面八方荡开。
无论是被货架砸中、后背隆起心形脓包的塞伦迪恩,还是在蛛丝围困中艰难腾挪的麟眠,甚至是在仓库门外等候的青衣童子,以及屏风后歇息的旅馆主人——无一例外,全都被这道狂暴的能量波及。
——超SSS级道具「摇滚手镯」发动,领域全面展开。
霎时间,幻彩覆盖了视野。红如熔岩,蓝如深海,青如鬼火,紫如闪电。所有色彩在刹那间交织、碰撞、摇滚、沸腾。
虽然效果只维持了不到一秒,但这短短的一秒之中,以阁觅为圆心、以五十米为半径的区域内的所有人都被那股铺天盖地的斑斓幻彩俘虏了感官。
视觉被揉碎成万花筒般的碎片,听觉被塞进了一千支铜管齐鸣的漩涡,嗅觉与触觉被胡乱拼接——木材的霉味变成了甜腻的花香,脚下的地板仿佛变成了流动的黄沙,头顶的房梁更是倒悬过来。大脑被彻底搅成一团浆糊,没有人能在这场带着摇滚节拍的幻彩风暴中站稳脚跟。
而它带来的后续影响也非常持久。
等麟眠从眩晕中稳住心神,重新聚焦的目光掠过客房内的天花板时,他略感诧异地发现,那些原本铺天盖地的虫茧竟像是被抽空了生机,灰白而黯然,如同被竹竿敲落的雪,簌簌地从天花板上落下来,砸在木地板上发出烂泥糊地般的沉闷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