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有人叩响了柳府大门。
“来啦。”家丁睡眼朦胧地打了个哈欠,一脸不耐,“谁呀?”
沉重的朱漆大门缓缓拉开,家丁一掀眼皮,却见门口正站着一位年轻姑娘。她穿着素净,脸色有些苍白,神情中透出几分疲惫与虚弱。身上唯一的亮色,是腰间那根绕了好几圈的五彩绳,绳子末端坠着一枚白玉梭子。
她左手握着一柄长剑,剑身被麻布裹着,只露出一截漆黑的剑柄,那剑柄在阳光下近乎半透明,宛如一块质地温润的墨玉。
家丁鞠着身,含笑问道:“少侠可有要事?”
那姑娘颔首道:“听闻柳家曾暗中悬赏捉拿田伯光,我今日是来应赏的。”
家丁闻言,神情一肃,道声“稍等”后,便嘱咐另一个家丁带苏山行去花厅,他则理了理衣裳,小跑往后院去。
花厅作为柳家非正式待客的地方,代表着柳家的颜面,布置得十分细心。
跨过大门门槛后,跟随家丁穿过几重庭院,便见一方小院。小院门口,立着两个同样睡眼稀松的丫鬟。
这个院子不大,只需站在门口,便能将里面的景色一览无余。可哪怕只一眼,便能察觉柳家的“阔气”。
一湾曲水穿堂而过,曲水中央修着两座奇绝的嶙峋假山。假山边,一树枫叶红似火炬,亮似明灯,点燃了深秋的寂寥。
一架石拱桥搭在曲水上。苏山行拾阶过桥,便来到花厅门口。
家丁上前,恭敬地推开两扇厚重的花梨木雕花门扉。
和煦的阳光透过斑斓的明瓦窗洒入室内,满室通明。
入室后,苏山行隐隐闻到一阵花香,她四下打量,最后,目光落向窗下那一盆开得正好的茉莉。
这个季节竟有茉莉?
她心下疑惑。凑近几步,却感到一阵若有似无的暖意自茉莉旁的红泥小炉上传来——原来柳家为了能在秋日赏花,竟长日里燃着无烟无味的炭火供暖!
【好阔气!】苏山行不由暗自咋舌。
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扭头朝大门的方向看去。
片刻后,一行人马出现在门口。
依旧是十几名家丁开路,伴随着院外传来的一声沉闷的落轿声,约莫三分钟后,几名模样周正的侍女,搀扶、簇拥着一位花甲之年的老夫人走进小院。
老夫人显然年事已高。尽管她努力想撑起一家之主的体面,也难免步履蹒跚。
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一双眼并不似其他耳顺之年的老人那般浑浊,反而迸发出精明的光。
她缓缓往主位落座。
“雪松,看茶。”
不待她吩咐声落地,一位头戴嵌玉银簪的姑娘便笑吟吟地捧着托盘走进来。
盘子里放着一把白瓷茶壶、两只配套茶杯,与三碟点心。
老夫人不急着开口,苏山行便也不主动打破沉默。
一时间,花厅中陷入诡异的寂静。
“少侠是来接悬赏的?”终究还是老夫人先坐不住,她故作不经心地问道。
苏山行放下茶杯,点头道:“如此恶贼,自然人人得而诛之。”
老夫人轻笑一声,随即叹了口气:“到底是年轻气盛,你可知那田伯光是甚么人,又可知田伯光的武功路数有哪些?”
苏山行如实摇头:“不知。”她看向一脸失望的老夫人,道:“若柳老夫人清楚这些,可以告知于我。”
这话实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