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阁后堂。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三人谁也没说话。
司空凛架着沈青云的左臂,薛凝扶着他的右侧。
这是一种极其怪异的平衡。
屋内陈设未变,靠墙的药柜,中央的木榻,还有屏风后那紫檀木轮。
司空凛将沈青云扶到榻边坐下。
沈青云左肩的衣襟已被鲜血浸透,那灰色死气如跗骨之蛆,蛰伏于经脉深处,挥之不去。
“这灰气古怪,得先把坏死的血肉剜掉,再以灵气封穴。”
沈青云右手并拢两指,点在左肩几处大穴上,暂缓了死气蔓延。
他单手不便操作,视线扫向一旁的案几。
那里摆着玉刀、药棉和几瓶拔毒的散剂。
“我来。”
司空凛大步跨过去,一把抓起玉刀和药棉。
她平日里握惯了剑,此刻捏着那柄玉刀,倒显出几分笨拙与生涩。
“你行不行?”沈青云瞥了她一眼。
“少废话。”司空凛挑了挑眉,“我堂堂元婴剑修,连根头发丝都能劈成两半,还剔不掉这点烂肉?”
沈青云左臂伤势带来的钝痛尚未消散,此刻却觉得比刚才被符文击中时还要棘手。
司空凛走到榻前,俯下身,盯着那处血洞,眼神一凝。
玉刀又快又狠地扎入皮肉……
“嘶——”
沈青云倒吸一口凉气。
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哪怕刚才被符文贯穿时,也只是闷哼了一声。
但此刻,他额头青筋突突直跳,连带着脖颈处的肌肉都绷得死紧。
司空凛这一刀,准头虽足,力道却如斩金截铁。
刀锋剜去腐肉之余,更生生刮过肩胛骨,激起一声令人牙酸的钝响
“你……”沈青云咬着牙,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司空凛手一抖,玉刀悬在半空。
她看着沈青云额头渗出的冷汗,语气里少了几分底气:“我……我没用多大劲啊。”
“你那是剔肉还是剔骨?”
一只白皙的手从旁边伸过来,不容置疑地抽走了司空凛指尖的玉刀。
薛凝站在榻旁。
她那一身暗金色凤纹长裙还带着夜风的凉意,裙摆上的褶皱在走动间轻轻摇曳。
“司空长老,治伤不是杀人。”
薛凝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司空凛自知理亏,撇了撇嘴,没反驳。
她怯怯地把手里的药棉和纱布一股脑塞进薛凝手里,然后退到两步开外,抱着剑,闷闷不乐地靠在红木柱子上。
薛凝在榻边坐下。
这些年为了治那双残腿,她久病成医,对药理和经脉的熟悉程度,远超寻常修士。
“忍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