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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每个人都这样吗（第1页）

这场谈话无疾而终，你被Margaret的紧急电话叫了回去：基地医院新进来一批伤员，半天的休假时间泡汤了。

接到电话的第一时间你就冲向更衣室，换上自己的工作制服，冰冷的消毒剂从指尖揉搓到前臂，迅速擦干手，挂上工牌，边向护士站奔跑边整理好白色的外套。

Helen她们已经开始清点仪器，确保所有仪器正常运行，你跟着Margaret优先处理生命体征不稳的伤员，开放气道、止血、建立静脉通路，化学药剂的气味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隔着口罩闷得人难以呼吸。

医疗垃圾桶里躺满被血液浸透的棉签和纱布，伤员痛苦的呻吟和金属器械碰撞的脆响交错在一起，伴随着滴滴的声音让场面显得混乱，但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穿梭在走廊间，快速准确的汇报声中夹杂着低声的打气鼓励。

你的手稳得不可思议，剪刀的刀刃划过纤维布料，你冷静地评估着手下士兵的伤情，对讲机里是你呼叫住院部要求床旁超声评估血管的声音。搭在手腕上的手指快速估算心率，脉搏的跳动细弱，心率却快得吓人。

过往无数次的演练和实战，让你完全压下了一切非理性的思绪，中午亲密接触带来的悸动在穿上制服的那一秒就被扫进垃圾桶。你有条不紊地挂上静脉通路，吩咐新来的见习生去取血袋。

手底下的身体猛地抽搐，手指紧紧抓住你的胳膊，像奋力挣扎的溺水者，灰色的瞳孔在失血过多的模糊中溢满恐惧：“Saveme，please——Idon’twanttodie，Idon’twanttodie。”

处理完所有伤员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伤员被妥善安置在病房里，你制服内的衣服几乎完全湿透。身体顺着墙壁下滑，体力透支后的晕眩感让你难以支撑自己继续行走。

你撕下来箍得手腕发疼的橡胶手套，连同口罩一块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手部的皮肤浮肿发白，脸上口罩留下的红印子和你泛红的皮肤几乎融为一体。你将头埋进膝盖，胸口大幅度起伏，摘下口罩之后迫切地需要汲取大量的新鲜空气。

整个人像是从水中捞出来的，湿淋淋的，狼狈又虚弱。

大脑在极致的疲惫下开始放空，空荡荡地旋转。腹部饿到有些抽痛，中午只吃了一口饭，然后就一直连轴转到现在，连水也没喝几口。

但是你已经懒得动了，手指尖连抬起都费劲，只想在这种疲惫中安睡。

意识逐渐昏沉的时候，你模模糊糊感觉到自己好像被抱起来了，沉重的眼皮只能掀开一条微弱的缝隙，透过有些昏暗的白炽灯勉强辨认一个熟悉的面罩。

“Nikto……”你的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呢喃，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发出了声音。长时间的高度专注紧绷之后，是如潮水一般涌来的困倦。你在海浪里抓住最后一丝有限的意识感知周围的一切，艰难地不让风浪将你冲走。

Nikto的怀抱内敛又沉稳，带着点冷，和Konig充满炽热占有欲的拥抱完全不同，但同样令人安心。就像是那天在Robert的手下救了你一样，你无需再担心是否还会有什么危险将你笼罩。彼时还是陌生人的Nikto都愿意将随手救下的你送去医院，现在，你模模糊糊地思考着，你们怎么说都算是朋友了吧？

你没忍住扯开一个笑容，在彻底合上眼睛的前一秒又看了看他全封闭的面罩，轻轻呢喃：“真的是Nikto呀，你回来了，真好……”

他的怀抱很清爽，是基地统一发的洗衣粉的味道，像是洗过澡之后才来的。Konig的衣服也是这种气味，但一致的衣物香味里还浸染着每个人各不相同的气息。你开始分不清这之间的差别，无知无觉中松开手，任由自己被浪花带走，完全坠入深度睡眠。

知觉回笼时，脸上好像盖着什么东西，带着强烈的男性气息，你眨了眨眼，没力气动。布料之外传来交谈声，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询问床上之人的身份。

你过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好像是在说自己？

然后是Nikto和Konig冷淡的声音：

“与你无关。”是Nikto。

“出去。”是Konig。

听起来好熟悉哦。

那个陌生的声音又说了些什么，你听得不太真切。身体酸软乏力，你不太想动，索性任由这布料盖在你的头上，大脑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飘飘荡荡地漫游，找不到可以停靠的地方。越是没有落点，越是想要抓住些什么。

当你忽略掉周围的一切，只将感官凝聚在与自己相接触的事物上时，脑袋上这片与自己气息完全不同的布料的存在感就变得分外强，甚至带着咄咄逼人的侵略感。

它扎扎实实地笼罩在你的头上，但留出了一点点空隙，让你不至于无法呼吸。可可也正是因为这点浅薄的空间，使得你每一次呼吸都无可避免地吸入它的味道，强势又霸道地随氧气一同进入你的脏腑后四散侵袭。

与你浅淡柔和的香味完全不同，它的存在是那样强烈，无法被忽视，无法被推开，在每一次的呼吸中将你彻底浸润，像是从里到外都被它同化。

这宽阔厚重的气息好像有些熟悉，半醉半晕之间，你又想起了与Konig的那个吻，炽热的温度，结实的臂膀，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