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里,陆绩和陆瑁早已等候许久。
陆绩今年才十四岁,穿着一身深蓝色锦袍,陆瑁安静站在他身侧,年方十二,穿着竹青色的衣衫,身姿挺拔,小脸板正,眉眼间与陆议有几分相似,只是神态看起来比陆议更为柔和。
见陆议携着顾琬进来,陆绩立刻清了清嗓子,背脊挺得更直了。
“阿叔,阿瑁。”陆议开口,声音平和地道:“这是顾琬,表字书珩。”他侧身看向顾琬,“琬儿,这是阿叔陆绩,这是阿弟陆瑁。”
昨夜虽已听陆议提过,此时顾琬心头仍然不免有些紧张,上前一步,对着陆绩行了一礼:“见过阿叔。”
陆绩努力地维持着严肃的表情,说道:“书珩,不必多礼。”他略微打量着顾琬,其实他早已听陆议提起过这位侄媳了,心里先有了几分好感,但又想着必须得端端长辈架子,便十分老气横秋地说道:“往后便是一家人了,阿议他,嗯,他若欺负你,你直接告诉阿叔我!”说完,他自觉这话颇有威严,还忍不住偷瞟了陆议一眼。
陆议觉得有些好笑,神色未变,只淡淡瞥了他一眼。陆绩立刻缩了缩脖子,但马上又咳了几声。
顾琬见状,连忙低头,轻声应道:“是,多谢阿叔。”此时,她原本还很是忐忑的心终于定了下来。
接着,她又转向陆瑁,微微点头。陆瑁立刻行了礼,说道:“陆瑁见过阿嫂。日后还请阿嫂多加照看。”
“阿瑁,不必多礼。”顾琬柔声道,看着这乖巧知礼的孩子,心中长长地舒了口气。
陆议在一旁开口道:“好了,见过礼便好。阿叔,前些日子的书温完了吗?阿瑁,上次教你的文章,你可背熟了?”
陆绩一听,小脸立刻垮了,嘟囔道:“阿议,你新婚,还要操心这么多吗?”
陆议不为所动:“学业不可荒废。去吧,晚膳前我要查问。”
陆绩求助似的看向顾琬,她只好回以无奈的微笑。陆绩只好耷拉着脑袋,不情不愿地应了,拉着陆瑁跑路了。
待两人离开,厅内只剩陆议和顾琬。她终于轻轻松了口气。
“如何?”陆议问。
“阿叔很是有趣。”顾琬斟酌着词句,“阿瑁也很知礼。”
陆议笑了笑,然后道,“随我来,有些事要同你交代。”
他带顾琬穿过回廊,来到书房隔壁的小厅。这里布置简单,看起来十分整洁,几个书架上整齐摆放着账册之类的东西,大概是他处理家务的地方。
陆议示意她坐下,走到书架前,取下几本册子放到她面前。
“这些是家中近年来的账目,田产,铺面收支,月例,以及仆役名册。”他翻了翻,继续说道,“你先看看,不过也不急。家中人口很简单,开销用度也都写得清楚。若有不明白的,可随时问我,或问管家许伯,他很可靠。”
顾琬看着那几本厚厚的册子,刚放松的心又提了起来。她在娘家时虽也跟着娘亲阿嫂学过些,但从未真正试过。
陆议看着她微微皱起的眉,若有所思地道:“不用有太大压力。”他走到她身侧,翻开一本账册,指着一处说道,“这是去岁田租总账,你可以先看个大概。府中诸事,许伯也会从旁协助。若觉得棘手,或者,实在觉得繁琐,交给我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