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曈已经很久没有在这样凛冽的空气里走这么远了。她极其怕冷,体质也弱,吹风受寒十有八九会病倒。
但此刻,她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这段路,需要这割人的冷风,需要一个能让她大脑快速降温的环境。
她必须尽快把那些翻江倒海的情绪压下去,理出个头绪。
虽然不愿面对,但她不得不搞清楚——或者说,她必须给自己找到一个理由,来解释那一刻为什么会冒出“害怕对方结束游戏”那样荒唐不堪的念头。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对被温柔对待和热闹包围的沉溺?
不,不是,不行。
太软弱,她拒绝接受。
应该是对许知意单方面将她们的关系定义为“游戏”,并可能随时“丢弃”行为的不甘,是对自己可能“输掉”这场无形竞赛的抵触。
或者,更直接一点——她对许知意这个人,同样产生了某种兴趣,因而无法接受对方可能抽身离开的想象。
也是人之常情……吧?
是吧?
苏曈痛苦地揉了揉阵阵抽痛的太阳穴,思绪像一团凌乱的毛线,找不到任何清晰的线头。
身体的感觉也越来越糟。鼻子开始堵塞,喉咙干痛,手脚阵阵发软发冷……她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舒服,这种生理上的脆弱感混合着心理的混乱,让她眼眶发热,一阵强烈的酸楚毫无预兆地冲了上来。
泪水迅速积聚,视野迅速模糊。冰凉的液体滑过被风吹得刺痛的脸颊,她甚至来不及抬手去擦。
身旁的脚步声停了。
许知意的声音响起,音调上扬,带着明显的惊愕,和一丝罕见的无措:“……你怎么……哭了?”
一只手迟疑地伸到她面前,指尖微颤,似乎想触碰她的脸颊。
苏曈猛地后退半步,同时抬手,一把攥住了那只手腕。她没用什么力气,只是挡着。
“你别碰我。”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但很清晰。
那只手僵在半空,指尖蜷缩了一下,终究没有再往前。
苏曈松开了手,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抹去脸上冰冷的湿意。
然后,她不再看许知意,继续迈开步子往前走,只是脚步有些虚浮。
后面的人沉默地跟了几步。寂静的空气里,只有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
“对不起。”
一声又低又闷的道歉从后面传来,打破沉默。
苏曈没停,也没回应。
那声音又响起来,语气迟疑:“对不起,我……是我错了。”
“我们不说了,好不好?”许知意的语速快了些,甚至透露着慌乱:“你别哭了。我什么都不问了。你回家好好休息,明天……明天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不好。
凭什么?
在掀起了这样一场风暴,把她逼到如此狼狈不堪的境地之后,凭什么轻飘飘地说一句“像以前一样”,就想把一切抹去?
那她现在的崩溃,她的恐惧,她身体和心里的难受,又算什么?
“小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