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中,贵妃前来请安。
如今宫中嫔妃最高不过贵人,平日里都没有资格来慈宁宫请安,阿箬只能独自前来。好在太后喜静,也不常要求她来,更未规定她必须按时晨昏定省。
今日起得晚了,她便顺便将几个孩子也一同带上。
太后带着慈爱的笑容看着三个孩子,见孩子们精气神十足,便给了贵妃一个满意的眼神。贵妃对心思繁多的嫔妃们采取打压式管理,削减用度、抄写佛经都是寻常处罚,但对孩子们却十分照顾。永璜、永琏、永璋都被养得白白嫩嫩。
太后常年读书,年纪大了,也喜欢考教孩子们的学业。她笑盈盈地考永璜,从最基础的背诵到辩文,永璜都回答得十分出色。接着是永璋,因他年纪尚小,太后只考了背文,永璋也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最后是嫡子永琏,永琏已经开始学策问了,他学得很好,好到太后都感到震惊。
阿箬端着茶杯,含笑饮茶。
永琏从启蒙起便跟着她。比起当年她对皇上填鸭式的教导——不管皇上会不会,先教了再说——如今阿箬对永琏的教导极为细致,每一个知识点都讲得透彻,直到永琏彻底领悟。如今永琏所欠缺的,只是去民间体察真实民情,以完善自己的见解。
太后忍不住看向那喝茶的女子,眼睛都瞪大了,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语气中更是掩不住的赞叹:贵妃!
皇上能有今日的本事,离不开阿箬年幼时的教导。而如今看来,皇上的天赋还是差了些,未能让阿箬施展全部才能。
皇额娘,永琏天资聪颖,上书房的师傅也都称赞他慧黠。阿箬笑着说道,语气中毫不掩饰自己的骄傲。不用几年,她定能叫永琏彻底胜过皇上!
请安结束后,太后望着贵妃和三个孩子离去的背影,眼神逐渐暗了下去。三位皇子与贵妃的关系太过亲近,长子、嫡子全都受她照顾,不说等孩子们长大,如今前朝后宫,已是索绰伦氏一家的天下了。
···
皇上即位快五年了,宫中未曾有过一次选秀。太后和内务府同时提议,可皇上又一次拒绝了。
承乾宫
皇上看着阿箬给孩子们讲课。
素手翻着书页,轻纱衣袖挽起,露出小半截白玉般的手臂,玉镯圈着手腕,随着翻页上下滑动。皇上喝了一口茶水,王钦弯腰添茶。
她并未像其他宫妃那样将头发全部挽起,今日梳着汉家女子的发式,过腰的青丝在纱衣上晃动,行走间更是一摇一摇。皇上又喝了一口茶水,王钦再次弯腰添茶。
今日的纱裙并不长,露出了她穿着的绣花鞋。阿箬的脚很瘦薄,走不了太远的路,所以她从小就喜欢被他背着在圆明园中散步。只要今日走得多了,便总是需要他亲自来揉。皇上又喝了一口茶水,王钦再次弯腰添茶。
人影终于走到他面前,戒尺挑起了元寿的下巴:今日一直在走神,该罚。
已然称帝好几年的青年褪去了最初的青涩,只是端坐在椅子上便有一股叫人不敢靠近的压迫感。
浓眉压着深邃的眼,被迫抬头也带着强烈的侵略感。
威严端正的人此刻却带上了纨绔肆意的笑容,单边眉毛轻挑,嘴角勾着问道:娘娘如何处罚朕?
您是皇上了,臣怎么罚得了您。王钦,把手伸出来。阿箬气鼓鼓地看向了一旁的王钦。
一旁站着的奴才一下子垮了脸,皇上怎么一天比一天不听话了,如今连课都不听了。
戒尺挥起,要打到王钦手的时候被弘历握住了:打一个奴才做什么,他要做的活可不少。
王钦感动,王钦泪眼看着皇上。
师傅打我。弘历笑着将手心放在戒尺下。
戒尺狠狠打了弘历的手心三下,啪啪的响声叫永璋心疼地抱住了自己的伴读。
他读书没有大哥认真,也没有二哥努力,每次上课都被罚。大哥、二哥要是犯了错都是亲自受罚的,可他因为年龄还小,总是由身边的伴读受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