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调的雪夜里,古老的钟声敲响了第十二下。
12月25日,00:00:00,圣诞。
时空管理局遭遇了一次突如其来的程序袭击,所有线路的监控在同一绝对时间中断,核心区被入侵,时间动力源受到不可逆的破坏。
今夜是时予欢负责值班,警报声响起的那一刻,她冲出值班室,冲进走廊尽头的核心区大厅。
庞大空旷的核心区,照明系统全部故障,只余从穿过液晶玻璃割进来的月色,和千万台电控设备反射的电子冷光。
在这偌大的黑暗舞台中央,静立着一个人。
那是位身着蓝色外衣的冷寂青年,仿佛电影里的光影拉锯,因为站在黑暗里,影子就消失了,有半截月光刚好照过来,隐约能看见他的眼睛,清透灰白。
像月光一样美丽的眼睛。
蓝衣青年看着她笑了笑,随后转身,在夜色里消失不见。
……
六个小时后,连山港城。
拂晓时分,下着雪的天空里回荡着渡轮的汽笛声,巨大的船身推开海面上漂着的碎冰,穿过西海岸最窄的那道雪山峡湾,抵达连山码头。
海风吹乱鬓发,时予欢将发丝别到耳后,听见耳麦里传来指挥部电流不稳的声音:
“时予欢探员,总局正式批准你侦查‘时管局系统入侵事件’,该事件初步判定极度高危,严禁任何形式的单独行动,抵达码头后请立即与你的搭档汇合,并和对方以‘男女朋友’的身份执行掩护任务,全程保持低调查案,不得惊动社会群众。”
“收到。”她压着声音回应。
时予欢是今年夏天毕业后,刚在时管局入职了半年的萌新探员。
时空管理局,顾名思义,是负责观测、研究和维护时空稳定的特殊机构,嗯……听起来有点儿玄乎,往俗了想,就和电影里常出现的CIA,FBI差不多——这些年人类折腾来折腾去,从人工智能折腾到星辰大海,眼界开了,步子迈了,回头一看才发现,时间这条线也该有人守着了,于是就有了这么个地方。
今天是圣诞,按理说该是出去逛逛市集,拍照过节的日子,可就在零点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个破坏时管局核心区的入侵者。
时管局顿时乱成一锅粥,时予欢脚比脑子快,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追来了连山港城,眼下被海风冷冷一吹,她才有些后悔。
一个人追着一个能入侵时管局核心区的罪犯,跑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
很好,这次检讨书至少三千字起步。
但转念一想,作为当夜值班警探,眼睁睁看着入侵者跑路而不追?那下场大概不是写检讨,是明天一早直接被解除权限,革职处分。
两害相权,还是追吧。
至少追了还有个「反应迅速」的由头可以往报告里写。
她扶着耳麦,听见指挥部的声音忽大忽小,背景音里全是慌慌张张的人声……时管局还在混乱中,也是,入侵者破坏时间动力源这种事,不亚于给一个人心脏直接来了一刀。
有人在问:“局长先生,本次最高级别的安全事件危机重重,时予欢小姐一个人是不是太危险了?”
“那怎么办呢?”这十有八九是局长在说话,“入侵者把动力源毁了,时间流全乱套了……现在我们谁也过不去,只有她一个人在系统崩溃前锁定了罪犯逃逸坐标,并且成功追了出去。”
“可她一个人……”
“所以我给她找了个临时搭档。”
“……靠谱吗?”
“能找到的最靠谱的人了,能力脾气都没得挑,长得也贼好看的一个小伙子。”
啊?这年头时管局的招人标准已经上升到卷颜值了吗?
耳麦里的声音越来越碎:“时予欢探员……你的搭档已就位……确认一下位置……”
时予欢按住耳麦:“什么?搭档的特征呢?在哪儿?我怎么认啊?喂——!”
“对方姓名……特征……嘀——”
通讯彻底断了。
不是?不是!
时予欢震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