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人。
两个字,一句玩笑。
时予欢有些恍惚。
她恍惚觉得,她跟千亦久就像两个小孩在玩捉迷藏,躲起来的那个对另一个说,嘘,别出声,会被发现的。
千亦久揽着她的腰,臂弯稳稳当当的,将她安稳地揽在怀里。
于是时予欢再次闻见了他身上浸染的,结羽花的气息。
这是一种连山港城独有的花儿。
从前她从未真正见过它的模样,只在初到连山那日的码头上,在千亦久带她离开时,瞥见过滨海街道两侧几株缀满细碎白影的结羽花树,闻过一缕花香。
很特别的气息,冷冽的水生调,带着蔚蓝大海的深邃与凉意,听说,如果赶上有风的时节,风吹起来的时候,羽毛似的花瓣儿会打着旋儿飞在天空里,像极了漫天漫地的蒲公英。
这种气息,也同样洇在千亦久身上。
总控室里安宁平静,半晌,陆青玄打破了沉默:“你见过一个女孩吗?我在找她。”
千亦久听见门口的声音,没有回头,只笑了一下。
“没见过。”他说。
陆青玄又说:“我叫陆青玄,连山港城陆家的孩子。”
“没听过。”千亦久平静道。
连着两句反驳,让陆青玄有点不知所措。
面对这个被时管局标记为极度高危的男人,其实,他内心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他本以为自己会遭遇激烈反抗,或暴力威胁,他都已经想好了千百种,如何将女孩从他手中救下来的方式。
可出乎意料的,眼前这个人,比他预想得更加安静,甚至看上去有谈判的余地,起码,好像是可以好好和他沟通的。
“你将那个女孩藏起来了。”陆青玄犹豫了一下,“能还给我吗?”
“还?”
这个字似乎有些不中听。
陆青玄紧张了一瞬:“我的意思是……放过她?或者,你需要什么?我们可以好好商量。”
“真有趣,”千亦久靠在椅背上,偏了偏头,用眼角的余光看向陆青玄,“你拿了研究中心的技术,借了时间海的能力,现在,还要来找我要一个女孩。”
“真够贪婪的。”他说。
说完,他感到自己怀中,女孩的身体正在无法抑制地轻轻颤抖着,像极了受惊后想逃却逃无可逃的小动物,只能焦躁不安地原地哆嗦。
是吓坏了吗?
千亦久停了停,在女孩的头顶轻抚了抚。
时予欢:“……”
时予欢特别欲哭无泪,甚至恨不得从他身上爬起来同千亦久义正词严地抗议。
你才吓坏了!你全家都被吓坏了!
松手!你松手!你以为我为什么哆嗦?你知不知道你摸着我痒痒肉了啊!
时予欢从不知道自己腰间居然有如此敏感的“痒痒肉”,没办法,以前父母很少与她有过亲昵,她也没有交过那种亲近到可以互相打闹挠痒的朋友,以至于此刻她才发现,她似乎真的很怕痒……救命。
这真是个令人悲伤的弱点。
千亦久不知道她怎么了,于是,又轻轻抚了一下女孩的毛茸茸的脑袋。
时予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