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亦久打开女孩的怀表表盖,愣了一下。
“它还是坏的。”
“对……”
时予欢有点不好意思,默默捂脸:“事实证明,局长真的动手能力不太强啊,我在收下怀表后没几周,它就又开始走不准了。”
“本来想拿去钟表店修一修,但没有一个人肯接我的单。”时予欢有点儿惆怅,“我又舍不得收起来,就只能这么戴着当首饰,就像戴个平安符嘛。”
“正常修表匠也接不了你的单。”千亦久说,“因为它也不是正常怀表,就像你在博览馆看到那些设备一样,它其实是一块高精度高能量的时空装置。”
“这,这么厉害吗!”时予欢没想到它居然大有来头。
“你要修,就得找研究中心的人来给你修。”他看了一眼这块镶嵌红水晶的旧怀表,阖上表盖,让它坠回女孩胸前,“不过那群自以为是的‘天才’们,也没这个水平。”
“……啊,难度这么大么?”时予欢叹了口气,“那就不折腾了,我还是等查完怪物的真相再想修表的事吧。”
千亦久往后靠了靠,靠回沙发上。
“你曾问我,研究中心关于时间的研究有没有成果。”
他沉默了一瞬,说:“有。”
“‘怪物’就是那个成果。”
时予欢慢慢抬起眼,有些怔愣惊讶地看向他。
只见千亦久平静道:“你也曾好奇,研究中心内部到底是什么样子,我可以告诉你,研究中心不是单一的机构,而是一个由多个项目并行运转的系统……时间海观测,岁月修复,生命培育,每一个项目都有自己的实验室和团队,互不统属,彼此独立。
“而在大概三四十年前,中心里出现了一群人,他们不再满足于单纯的观测和修复,开始致力于攻破时间的规律,想要尝试能不能改变自然的规则。
“但‘时间’这个东西太过概念化,人类生来就生活于时间中,由出生走向死亡,所以那群人有了一个念头,他们需要一个特殊的实验体,一个独立于时间之外的生命。”
时予欢喃喃:“什么叫……‘独立于时间之外’?”
“意思是,这个生命不受时间的影响,没有成长,没有衰老,时间的规律在它身上定格,仿佛永远凝固。
“如果能有这样一个实验体,他们就能以此为突破点,进一步尝试改变时间的流动方向,速度和幅度。”
时予欢有些听傻眼:“可,可是这么做……”
“违背律法条例,我知道。”千亦久面不改色,“于是这项研究,在当年是秘密展开的,立项没有正式流程,资金没有通过委员会审批,实验记录也不在局里的系统中,一切全部瞒着最高委员会。”
时予欢恍然:“所以他们在二三十年前来到了连山港城?选择了在结羽花海自然保护区设立研究所?”
千亦久说:“连山港城是时间海最浅的地方,也是时间最容易被‘切割’的地方。”
顿了顿,他又添了一句:“而他们所培育的,那个独立于时间之外的实验体生命,就是被你们所俗称的,那个丑陋、可怕、畸形的‘怪物’。”
时予欢彻底,听呆了。
千亦久静了一会,望了眼窗外的大雪:“或许你一定会失望。”他说,“你兴致勃勃想探究一个真相,可真相却那么枯燥无味,没有任何惊心动魄的戏码,没有任何跌宕起伏的反转。
“一群才华横溢的天才科学家通过一场骇人听闻的实验给一个怪物赋予了生命,最终,怪物造就了灾难。”
雪下得更大了,风吹起来,在夜色中拍打着窗户。
“好了,故事讲完了,”千亦久站起身,弯了弯腰,轻声说,“时予欢小姐,请你早些休息,我也需要休息了。”
他打了个哈欠,转身朝着卧室走去。
门半掩上了。
时予欢还在努力消化信息量。
她努力回忆着,这些走访日子她所打听到的,有关“怪物”的描述。
畸形、丑陋、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