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黄色的裙摆在湿冷的山风中微微拂动,在这肃杀灰暗的峡谷中,像一抹亮色。
她抬起头,迎向那道目光。
两人的视线,在秦岭深秋的浓雾与血腥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交汇。
李自成的瞳孔,微微收缩。
近看之下,她比远处惊鸿一瞥时,更……令人印象深刻。
她不是那种娇柔孱弱的美,是一种清冷坚韧的美。
即便身陷绝境,面对他这个“流寇首领”,她的眼中也没有丝毫恐惧或乞怜,只有沉静的打量与审视。
有趣。
李自成心中掠过这两个字。
“顾云初,见过李将军。”
顾云初开口,声音清越。她用了“将军”这个称呼,而非“闯贼”或“逆贼”。
李自成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
“你认得我?”
“将军威名,震动天下,如何不认得。”
李自成嘴角勾起一一抹嘲讽的弧度:
“既然认得,便该知道,落到我手里,意味着什么。”
“知道。”顾云初点头,“无非一死,或为人质。”
“你不怕?”
“怕有何用?”顾云初反问,“将军设下此局,想必有所求。不妨直言。”
李自成深深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不仅美,更聪明,且胆识过人。
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骑兵队列中,推出几个人来。
正是之前派去前方探路、失踪的几名石柱兵斥候。
他们被绑着,浑身是伤,但还活着。
“你的兵,很硬气,宁死不肯说你的具体位置。”
李自成淡淡道,“可惜,你们沿途留下的痕迹,已经足够了。”
顾云初心头一凛。对方显然早有准备,且情报能力惊人。
“至于所求……”
李自成顿了顿,目光如刀,刮过顾云初的脸,
“我听说,你在四川,帮秦良玉那老婆子打了几场胜仗,还弄出些不错的火器?”
顾云初沉默。此事非绝密,对方知道不足为奇。
“我还听说,崇祯很看重你,给你不小的权柄。”
李自成继续道,语气听不出情绪,“一个女子,能走到这一步,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