匾额是慕容云渊送来的。
那天早晨顾云初正在正殿门口调整门槛的高度。
沈木说门槛太高了,阿扇每次跨过去都像在跨栏,有一次还绊了一跤,膝盖磕在青石上,哭了好一会儿。
脚步声从山道那边传来。
不止一个人,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步子很稳,每一步的间距都差不多。
顾云初头也没抬,就知道那人是谁。
“家主。”
慕容云渊站在她面前,身后跟着两个执事,抬着一块用红绸包裹的匾额。匾额很大,两个人抬着都有些吃力。
“顾供奉。”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里的刨子,目光在刨刃上停了一瞬,“门槛高了?”
“嗯。”
“我让人来弄。”
“不用。快好了。”
顾云初又刨了两下,用手摸了摸门槛的表面,光滑了。
她站起来,把刨子放在一边,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慕容云渊侧身,示意那两个执事把匾额抬过来。
红绸揭开。
匾额是整块青檀木做的,长五尺,宽两尺,厚三寸。木料经过了特殊的处理,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
匾上刻着三个字——太初宗。
字是凹刻的,笔画很深,墨色是金粉调的,在晨光中一闪一闪的。
顾云初看着那三个字。
笔锋刚劲有力,入木三分,像用刀直接在木头上砍出来的。每个笔画之间气脉相通,连成一气,像一条龙在云雾中穿行,见首不见尾。
“谁写的?”她问。
“先祖。先祖说,你的宗门,她题匾。以后谁想动你的宗门,先问问她答不答应。”
山道上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来的人更多。
慕容云岚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药堂的六个弟子。慕容云舒也在其中,穿着一身青色的窄袖长裙,头发梳成两个小揪揪,眉心那颗红痣在晨光下格外显眼。
她看见顾云初,眼睛亮了,张嘴想喊,又忍住了。
慕容云岚走到正殿前,仰头看着门楣上那块匾额。
三个字,金粉在阳光下泛着光。
“太初宗。”她念了一遍,点了点头,“名字不错。”
她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弟子们拍了拍手。
“干活。丹房今天要把药柜搬进来,藏书阁要把书架摆好,弟子房要把床铺好。午饭之前干完。”
弟子们四散而去。慕容云舒跑到顾云初面前,终于没忍住,喊了一声“顾姐姐”。
慕容云岚的声音从丹房那边飘过来:“进来搬药柜。”慕容云舒吐了吐舌头,跑了。
慕容云渊站在正殿门口,看着匾额上那三个字。
“顾供奉,先祖让我问你,开宗大典定在哪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