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木是在第三天早晨发现不对劲的。
那天他蹲在厨房门口择菜,桂香在旁边和面,小石头蹲在地上画画。一切都和往常一样,阳光从银杏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碎金似的洒了一地。
他站起来的时候头忽然晕了一下。
他扶住门框,等那阵眩晕过去,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沈木?”桂香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你没事吧?”
“没事。”
他蹲下来继续择菜,但心里总感觉不对劲。
接下来几天,那种感觉越来越频繁。
练功的时候,灵力在经脉里运转到一半忽然加速,像下坡的马车失了控,冲过去之后又慢下来。吃饭的时候,丹田里忽然一阵发热,热得像揣了一个炭火盆。睡觉的时候半夜会醒,醒来的瞬间能听见自己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
第五天夜里,他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月光从窗纸的破洞里漏进来,细细的一缕落在他胸口的玉佩上。那块灰扑扑的玉佩正在发光。
他伸手攥住玉佩。
门被敲响了。
不是那种试探的、轻轻的敲门声。是笃定的、有节奏的三下,像敲门的人早就知道他会醒着。
“谁?”
“我。”
沈木的手停在门闩上。是沈重天的声音。
他不想开门,不想看见那个人。但他的身体自己动了,门闩抽开,门开了。沈重天站在门口。
“你来做什么?”沈木问,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来看看你。”
“看完了。走吧。”
他要把门关上,沈重天的手按在门板上。力道不大,但沈木推不动。
“你的封印松动了。”沈重天说,声音很轻。
“什么封印?”
“重家的封印。”
沈木的手从门板上滑下来。“我不姓重。”
“我跟你都跟着你娘姓沈,但你骨子里也流着重家的血。”
沈重天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重家的血脉里有封印,是先祖留下来的。为了保护重家的人。重家血脉一旦觉醒,天赋会强到引来觊觎。先祖怕重家后人被人盯上,所以封印了血脉。只有重家人才能解开封印。”
沈木看着他。“我没有觉醒。我也不想觉醒。我是沈木,不是重木。我跟我娘姓,一辈子都跟我娘姓。”
沈重天没有说话。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沈木。“这是封印的记载。你看看。”
沈木没有接。
“你看看。”沈重天又说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
沈木接了。
他回到床边坐下来,把玉简贴在额头上。神识探入的那一刻,他的手开始发抖。
玉简里记载着重家的历史。
重家不是碧落界的家族。重家来自上界。那个他从来没有听说过、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去的上界。
重家先祖是上古时期的大能,修为通天彻地,在上界赫赫有名。重家的血脉里有独特的天赋——修炼速度极快,对灵气的亲和力极强,而且有几率觉醒天赋神通。
但这种天赋引来了觊觎。
重家先祖在闭关中被偷袭,重创之后跌落下界。他在下界养伤的时候立下规矩——重家后人必须封印血脉,不到万不得已不得解开。宁可不闻不问,不可遭人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