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前也想融入他们,却被他们围起来,一边笑一边拍手说她是个野孩子。
更有甚者,毫不留情地拿石头砸她向的脸,恶狠狠地说:“我娘说了,你就是个小狐狸精!是个野种!”
鲜血顺着额角流下来,落在她的眼睫上,又滑落到眼下。
像一滴血泪。
孩子们尖叫着跑开。
回家后,阿娘看到吓坏了,追问她怎么回事。
她笑着安慰阿娘说,是不小心跌的。
从那以后,她便独来独往了。
夫妇二人平时与人为善,阿夕鲜少出门。大家也不可能上门为难,顶多好色者爬爬墙头,都被张武赶走,也就作罢。
奈何小村庄藏不住大美人,她艳名远播,最终传到了县令耳朵里。
县令直接派人到她家,踢了院门,凶神恶煞地给了张氏夫妇一锭银子就要将她掳去。张氏夫妇哪里肯?可是对方是手握刀剑的衙役。
他们假意答应,说要给女儿收拾一番,好拜见县令。
谅他们不敢欺瞒官差,衙役们信了这说辞,在外等候。
张武来回踱步,惠娘愁眉不展,抱着阿夕泪流不止。
可总不能这样一直拖下去吧?
阿夕被惠娘抱在怀里,她知道将要面临什么,内心害怕又茫然,却还安慰惠娘:“阿娘,不哭。”
惠娘哭得更凶了,夫妻俩对视一眼,做了一个决定。
张武打开侧窗。
那些衙役看他们不过是没见过世面的农夫,答应得又爽快,料定他们不敢逃跑,没派人守着窗户。
张武把阿夕拉过来,低声对她说:“孩子,我没读过什么书,但也知道人要有良心。今日我的选择,都是出自良心,是为了对得起我自己,全了我们这父女之缘。无论发生什么,你不要自责,不要愧疚。
“往前跑,替阿爹阿娘看看外面的世界,千万不要回头,活下去,知道吗?”
阿夕哭得不能自已。
衙役听到哭声,很是不耐,吼叫道:“哭哭啼啼做什么,还不快点收拾!小心县令大人生气,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惠娘恨恨看了一眼门口,捂住了阿夕的嘴,咽下眼泪,忍气吞声道:“爷别生气,马上就来。”
她看着面前精致美丽的女娃,心中有万分不舍,这十多年来,不是母女,胜过母女。
怜爱地摸了摸阿夕的发髻,她哽咽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张武把阿夕推到窗边,让她踩着自己的肩翻窗出去,阿夕不肯。
张武急了:“阿夕,今日你若不走,我就死在你面前。反正如果你被掳走了,我也没脸活着。”
惠娘连连点头,同样把阿夕往窗边推。
泪眼朦胧间,阿夕努力睁大眼,想要看清他们的样子。
每一个部位,每一处线条,然后刻在心里,这辈子都不能忘记。
阿夕踩上他的肩,哑着嗓子叫了最后一声:“爹。。。。。。娘。。。。。。”
张武红了眼睛,用力一推,只说了一句:“阿夕,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