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冬天多生些炭火,不是什么大问题。
况且师父和师兄都把过她的脉,却没有提及此事,想必是她体质天生如此,便没有放在心上了。
但自学习剑术开始,每当她练剑的时候,寒冷之意会稍稍减弱,好像不是那么冷了。
所以每天晚上,她都会练习一阵。
“雨落惊天”这套剑法,如今她已经可以比较完整地演示出来,经过长时间的练习,动作都还算标准,只是使出的威力,远远不如师兄那一剑的十分之一。
如果说师兄是狂风暴雨,那她就是几滴雨点子。
祁晞并没有武学基础,为了练好剑,练武的基本功一日不曾落下,可时间太短,内力很微弱。
好在还有祁莲山庄的独门心法——乘风,虽然师兄说是为了配合追云踏月,但她发现,此心法衍生出来的清气十分奇妙。
只要运转得当,使之全部汇聚于手臂,一剑挥出,几乎可以代替内力赋予的力量。
想必这也是师兄当初会想要教她剑术的原因。
如今心法乘风已练至四重,追云踏月算是小成,唯独剑法始终没有突破。
又完整练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找不到问题出在哪里。
祁晞颇有些沮丧,看着手中的秋水,觉得很是对不起它。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她有些时日。
祁晞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今日好像是十五,月亮圆且明。
突然不想等到明天了,毕竟现在还不算晚,月色甚美,不如就乘着这月光,去找师兄解惑!
想到这里,她扬起一个笑,立即出了门。
今日月光太好,已然是一盏天灯,加上她夜能视物,走时连灯都没有提,只拿了把剑。
云水居。
院内一片静谧,没有丝毫生气。门廊上的灯笼随风晃荡,内里没点烛火,黑洞洞的。
整个院子被惨白的月光笼罩,寂静的近乎可怕。
四周门窗紧闭,悄无声息。屋内的灯火从门窗的缝隙透出来,在冰冷的地面形成斑驳的光影,却也没有因此而暖上几分。
月亮挂在高空,逐渐圆满。
乔堇坐在床边,突然脸色一变,一瞬煞白。
猛地弓腰捂住心口,手指不自觉用力收紧,名贵的锦缎皱成一团。
汗珠不断从额际滚落,沿着他的下颌滴入衣摆,很快洇湿了一片。
疼意没有减弱的趋势,反而随着夜色渐深逐渐加重,直入四肢百骸。
乔堇开始颤抖,身体不自觉蜷缩起来,终于维持不住坐姿,狠狠倒在床上。
他眉头紧皱,死死咬住下唇,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原本浅粉的唇因剧痛血色全无,如今却生生被他咬出了一抹红,额角、手背青筋暴起。
琉璃色的眼眸光彩尽失,取而代之的是痛苦和忍耐,他蜷缩在床上,嘲讽一笑。
痛到极致时,伸手抓住了床边的帷幔。
“刺啦——”
千金一匹,格外坚韧的月华锦竟直接撕裂开来,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师兄难道已经睡了吗?”祁晞此时正站在云水居院门外,看着紧闭的大门喃喃道。
可现在才刚到戌时。
祁晞内心疑惑,然而院门已落了锁,她只好作罢。
转身之际,裂帛之声传入耳畔。
这声音寻常人未必会注意到,但她耳力超群,加上这里实在太过寂静,撕裂声就格外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