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晞不明就里,微眯了眼。师父祁照神医天下,难道还有连他也束手无策的毒药吗?
“我六岁时遭人暗算,中了千机醉之毒。如今十年过去,仍有大半余毒未清,每月十五,便会发作。但,要不了我的命,只是会像你看到的那样罢了。”他语气很淡,好像是在对她解释,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祁晞不自觉皱了皱眉。
师兄来到祁莲山庄的契机她也有所耳闻,可传言中,他的病已经治好,没想到真相竟然会是这样。
“那这余毒便毫无办法吗?师父也不能?”
难不成,他此生都要在痛苦折磨中度过?
闻言,乔堇抬眸,对上她的视线,眼里风雨如晦,神色莫名,转而又轻松起来,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说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解药还差四味珍奇药引,这毒不会折磨我一辈子,因为五年之后,若找不齐药引,我就会死。”
语毕,露出一个无谓的笑容。
“所以阿晞,即便有一天我死在你面前,你也无须自责。”
祁晞怔怔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乔堇别开视线,转向远方。
浅淡的光线在不知不觉间越发透亮,呈现出橙红的色彩,云朵也随之斑斓起来。
两人一时无言。
祁晞低着头,思虑间,做下了一个决定。
旁边那人动了动,起身准备下去,她猛然伸手,抓住他的衣袖,眼里的神色极为认真,一字一顿道:“师兄,我会救你。”
话落,乔堇猛地看向她,连唇边的笑意都消失了,像是被她的话所震住。
“我是认真的,师兄,我要救你。若是连你都救不了,我要如何履行当初的誓言?”
天空开始泛蓝,连同着他的身影倒映在她眼中,本就十分澄澈的深色眼眸愈加透亮,如一轮清冷的月,让人不由自主想要靠近。
她的眼神,透露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两人一立一坐,可是此刻,好像祁晞才是那个居高临下之人。
“师兄,你知道昨夜我为何会去找你吗?”祁晞也站起身来,整了整衣摆,并不指望乔堇的回应,继续道,“我昨夜练习‘雨落惊天’时依旧毫无突破,便想来找你。
“可你院门紧闭,我离开时听到响动,怕你出事,所以直接闯了进来。又发现房门也是锁的,情急之下,我一剑劈开了房门,那一剑的威力,连我自己也没有想到。”
说到这里,她抱歉地笑笑:“不过师兄,劳烦你修门了。”
乔堇的神色恢复如常,静静地看着她,任凭她说下去,没有打断。
“在那一刻,我好像突然明白了,我的剑,为谁而拔,”她嘴角轻扬,笑容里没有丝毫的迟疑和惶惑,“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我的朋友、师父、阿空师兄还有你,我的剑,是守护之剑。”
她转头面向他,脸被雪狐毛衬得莹白娇小,可任谁都无法忽视,她眼中那股不可撼动的强大力量,仿佛可以冲破这世间所有的艰难险阻。
如此耀眼,连天地都瞬间为之失色。
她字句铿锵:“所以,师兄,请你相信我。我会陪你一起找到解药,然后,长长久久的活下去。”
乔堇的瞳孔瞬间放大,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眸,在这一刻仿佛被投入一颗石子,打破了原有的平和,掀起阵阵波澜、层层涟漪,连眼神都在微微颤抖着。
那是一个复杂又柔软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