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个笑容。
他的眼神也不复野心和欲望,只有女子的身影。
闲云楼要和殷家联姻,双方的背景自然都有所了解。她甚至连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都知道,更不用说,他身边有个女人。
送来的消息说,那是他的贴身侍女。
一个侍女而已,有什么好奇怪的?她不也有贴身侍卫吗?付颜压根没把这侍女放在心上。
可是此刻,她看到殷憷望向这侍女的眼神,便知道,这女子对他来说,绝非普通侍女那么简单。
虽然她对殷憷还谈不上爱,但确实对他很感兴趣,更何况,他是她的未婚夫,付颜绝不允许自己未来事实上的丈夫身边,有其它在意的女子,除非是她先不要他的。
那女子神色漠然出尘,确实是个绝世佳人。
难道殷憷如此肤浅好色?正当付颜思虑纷杂时,侍女好像察觉到什么似的,目光与她相接。
一霎间,心神震颤,付颜无法形容。
只觉那女子抬眼看来的瞬间泠泠如山间雪,纷扬落下,是世间少有的透彻纯净。
付颜一下就明白了,为何殷憷对这侍女如此不寻常。
大抵是他们这种善于伪装自己、习惯藏匿于暗处的野心家,都向往世上最纯洁无瑕的月亮吧。
付颜微微一笑,面色恢复如常,对殷憷福了福身,假装无意经过此处:“付颜无意叨扰,只是不小心迷了路,听见琴音袅袅,便寻了过来。”她摆出单纯好奇的模样,“不知。。。。。。这位姑娘是?”
侍女收了手,回之以礼:“姑娘可唤我阿夕。”
很好,殷憷都没发话,她一个侍女却敢停下手中动作,且以我自称,而殷憷脸上并无不悦之色。
付颜笑意更深,意有所指:“阿夕姑娘,以后还请多多关照了。”
侍女闻言,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疑问或者好奇的神情。
殷憷这才开了口,语气耐人寻味:“付小姐,是殷府招待不周,竟让你独自在院中行走,还迷了路,我这便派人送你回去。”
见他已然看穿,她仍装作听不懂,笑意不变,点头应好。
殷憷又道:“阿夕,今日就到这里吧。”语气柔和了不少。
那侍女依然神色淡淡,颔首抱琴起身,飘然而去。
付颜盯着她的背影,想着一定要找个机会,和这位阿夕姑娘好好聊聊。
婚期已定,按理说,付颜应该和爹爹回闲云楼备嫁。
殷然开口挽留:“亲家,先别着急走!这两日商定婚期,都没能好好招待你们,我心中实在过意不去啊!”
殷然年近四十,但身量匀称,五官端正,人到中年依然是个美男子,一双丹凤眼笑着看人的时候,像只狡诈的狐狸。
知父莫若女,付颜一看父亲神色就知道,他定然会回绝,于是在付云闲开口之前,觑了他一眼。
付云闲接收到女儿的信号,换了说辞。
“殷兄客气了,殷家不愧是天下首富,已然极尽奢华,谈何招待不周?不过殷兄说的没错,两个小辈才刚刚见面,有些仓促。不如让他们多认识一下彼此?只不过,要叨扰两天了。”
殷然笑着称是:“可不是嘛,我正有此意!哪里是叨扰,阿颜能多留两天,我殷家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