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颜的声音低柔婉转,话音停留在她的耳畔,似是蛊惑。
她呆呆地转头,望向付颜,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慢慢的,鬼使神差般,说:“好。。。。。。”
话音落地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付颜立刻喜笑颜开:“我就知道阿夕姑娘是聪明人!放心,我会安排好一切,明日卯时初,还望姑娘信守承诺。”
话既已出,她便不得不离开了。
她垂眸道:“多谢付小姐。”
付颜走后,她坐在庭院里久久不能回神,无意识地抚弄琴弦,不知道自己脱口而出的一瞬间,是被付颜口中“新的生活”所打动,还是因为付颜本身。
当初她绝望之际,是殷憷神兵天降般救了她,她无以为报,答应做殷憷的侍婢。
可殷憷着实是个奇怪的人,从不让她做婢女应该做的事,也不让她自称奴婢,教她的东西不亚于世家小姐的培养标准。
在别人眼里,他待她,不是一般的好。
只是在这段奇怪的关系里,她既不能提出疑问,也不能有任何反抗。
阿夕常常觉得,殷憷看她的眼神好像在看一只精心豢养的宠物,温柔宠爱,却不允许有丝毫违逆。
他是她的饲主。
然而,她终究不可避免的、无法抑制的,沦陷在与他日复一日相处的时光里。
她见过他与人周旋时的四两拨千斤,也见过他眉眼带笑时的虚情假意,更见过他力挽狂澜时的少年得意。
她不得不为他所折服,所以明知是陷阱,还是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所谓在劫难逃,命中注定。
但她更明白,他永远也不会属于她,只有付颜那般自信明媚、家世显赫的女子,才能与他相配。
思绪纷乱间,阿夕手下动作也失了分寸,“啪”的一声,琴弦崩断,食指被划出一道血线,血珠缓缓冒出,滴落在琴上,沾污了这稀世好琴。
她一时有些发愣,余光却看到殷憷皱着眉快步向她走来,小心捧过她的手。
他的声音很轻:“在想什么,不疼吗?”
她收拢思绪,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殷憷笑着的时候总让人觉得眉目含情,昳丽之色不输女子,如今他嘴角崩成一条直线,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他好像有些紧张。
阿夕没有抽回手,任由他用锦帕裹住。
殷憷握着她的手走向房内,给她上药。
“少主,只是小伤而已。”何必这么麻烦。
殷憷没有理会她的话,拿过伤药仔细敷上,又小心包扎好。等他做完这些,才慢慢抬眼,直直看向她的眼睛,强势又不容抗拒。
一如既往。
“阿夕,我说过的,要听话?”
她垂下眸子,很是乖顺。
殷憷露出笑意:“我知道你喜欢这把“朝夕”琴,放心,琴弦我会修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