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时间就此停驻,他也甘之如饴。
就这样,他和婉婉度过了一段快乐幸福的日子。
早上他在院中练武,婉婉就会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笑。偶尔苏锦离也会教她几招,她好像很感兴趣,学得认真。
修习幻术,其实是修习心法的过程。当对功法掌握到一定的程度时,幻曲自然而然就能从笛中流泻。
所以大多数时间,苏锦离都是独自在房间修炼的,不仅没有耽误,反而愈加勤奋。
每每此时,楚婉婉就在院子里看书。
她不喜欢话本子上的故事,独爱研究奇门阵法,还常常和他讨论。
真是个奇怪的姑娘。
怪可爱的,苏锦离想。
为了能和她说出个一二三来,苏锦离常常在私下里偷偷钻研。
日子平淡美好,只是师父再也没有召见过他,好像对他彻底失望。不过苏锦离并不担心,因为总有一天,他会用自己的实力告诉师父,他没错。
心中有情爱,并不会断送他的前程。恰恰相反,当人心中有爱时,才会更了解人心,才会知道该如何奏响幻曲,如何编织一场让人沉溺的幻境。
真正令苏锦离忧心的是,不知从何时起,婉婉不再看书,也不再研究那些阵法。她常常郁郁寡欢,面色苍白。
无论他怎么询问、怎么旁敲侧击,她都笑着说自己没事,只是那笑容十分勉强。
苏锦离实在不放心,以为她是不适应北境的气候,身体出了问题,请了医师给她看诊,可医师却说她身体健康无恙。
他想,那大概是因为他修炼耗时太长,陪在她身边的时间太短,婉婉太孤独了,才会心中郁结。
于是苏锦离停止了修炼,日日伴在她身侧,搜罗些趣事逗她开心,晚上等她睡着了才走。
即便如此,也无济于事,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
后来苏锦离意外发现,原来每次他走了之后,婉婉就会被噩梦惊醒。她怕他担心,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他。
苏锦离哪里忍心责备?只是默默的在她床边守着,一守就是一整晚。
而她做噩梦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时间越来越长,甚至无论他怎么叫喊,她都醒不过来,仿佛中了幻术一般。
可是苏锦离检查过了,婉婉身上并没有被人施加幻术的痕迹。更何况这是他的院子,哪怕有一点风草吹动,他岂会不知?
楚婉婉日渐衰弱,时常沉-沦在噩梦里,不断在睡梦中痛苦挣扎,苏锦离焦灼忧心,却毫无办法。
他请了很多医师,那些医师从最开始说她没病,到最后又说她像是中毒了,可也查不出是什么毒。
苏锦离心急如焚,突然想到了祁莲山庄,那里有天下间最好的医师,定能救婉婉的命!
然而,就在出发的前一晚,她于噩梦中永远逝去了。
苏锦离毕生都不会忘记那一刻,当她的体温逐渐冰凉时,他的心也随之而去了。
可婉婉却是笑着的,仿佛终得解脱。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意志,收敛了她的尸身,给她穿上嫁衣,小心安葬。
此后,日日买醉,一病不起。
就这样吧,他想,既然婉婉去了,他怎能独活?
苏锦离一心赴死,滴水不进,直到师父再次来到他的院中。
苏凌峰说了很多话来宽慰他,又吩咐其他弟子细心照顾,最后还把宗门最高秘法——幻月,传给了他。
这无异于宣称苏锦离就是下一任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