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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涌(第1页)

离婚协议初稿发出去的第四天,张磊那边依然没有回复。

沈知意没有催。苏律师说得很清楚——对方律师已经收到了协议,正在和当事人沟通。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张磊还在挣扎。他不甘心签这份协议,但又找不到不签的理由。财产分割写得清清楚楚,抚养权归属没有争议,探视权的限制条款也都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拖。

“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苏律师在电话里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他的账户还在冻结状态,工资卡用不了,信用卡被停了,连他妈名下的定期存款都被纳入了财产清单。他现在每个月的生活费得问他妈要。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天天伸手问老妈要钱买菜,你觉得他能撑多久?我会再给他们发一封邮件,把补充证据——那张储蓄卡的流水和资金来源分析报告——附上去。让他们知道我们手里还有牌没打。”

沈知意挂了电话,站在花坊门口,看着街对面那棵梧桐树。叶子已经从嫩绿转成了深绿,春天快走到尾声了。她想起第一次推开小满花坊那扇玻璃门的时候,还穿着外套,手指冻得发僵;现在她只穿一件单衣站在门口,手心是温热的。

下午,沈眠枝准时推开了花坊的门。

她今天比上次来得更早,小满还在后院整理花泥,花坊里只有沈知意一个人。她穿了那件深蓝色的开衫,手里还是那个帆布袋,但袋子里装的不是超市打折的挂面,而是一个用旧毛巾裹着的玻璃瓶。她把瓶子放在桌上——是上次她带来的那几枝洋甘菊,换了清水,花茎底部剪了新的斜切口,花瓣边缘虽然已经开始微微卷曲,但花心还是嫩黄的。

“养了快三个礼拜了。”她说,语气里有种小心翼翼的骄傲。

“养得很好。”沈知意把花瓶接过来,转了半圈,看了看花茎的切口——剪得很整齐,角度也对。不是第一次练习就能做到的水平,说明她在家里反复修剪过。“今天教你做迷你手捧花。上次你说喜欢杂志上那个粉白配色的新娘手捧花,我们用洋甘菊和满天星做一个小型的。”

沈眠枝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习惯性地垂下去,像是怕自己的期待太明显会被拒绝。“我……能做好吗?”

“试试就知道了。”

沈知意从冷柜里拿出今天刚到的花材:洋甘菊、白色满天星、粉边康乃馨、尤加利叶。她把花材在桌上一字排开,然后从抽屉里拿出花泥、细麻绳、一卷浅粉色的丝带。她先把花泥切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球形,泡在水里让它慢慢吸水,然后拿起一枝洋甘菊,斜斜剪了一个切口,插进花泥正中央。

“手捧花和干花相框不一样。干花是平面的,手捧花是立体的,你要从中心点开始,一枝一枝往外扩。”她把花泥举到和视线平齐的高度,让沈眠枝看花枝插入的角度,“每一枝都要朝同一个方向旋转。你看这枝洋甘菊——它不是垂直插进去的,是斜着朝左下方插的。下一枝就顺着这个方向,再往左转一点。这样一圈一圈绕出来,花束才会是圆的。”

沈眠枝接过花泥,放在手心里掂了掂。花泥吸饱了水,沉甸甸的,表面有细小的水珠渗出来。她拿起第一枝洋甘菊,剪了切口,小心翼翼地插进花泥中央。位置偏了一点,她把花枝拔出来,调整角度,再插,又偏了。反复了三次,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朵洋甘菊的花瓣被她的指尖蹭掉了几片,落在桌面上像几片嫩黄色的碎纸屑。

“不用怕出错,”沈知意说,“花泥不会坏,插错了拔出来重新插就行。”

沈眠枝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把那枝洋甘菊稳稳地插进了花泥正中央。然后她拿起第二枝洋甘菊,顺着同一个方向往下插——这一次只调整了两次就找到了位置。第三枝只调了一次。第四枝一刀到位。

做到第六枝的时候,她忽然开口了:“昨天我妈又打电话来了。”

沈知意正在修剪尤加利叶的枝干,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表示在听。

“她说弟弟的婚房首付还差八万。”沈眠枝的声音很轻,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她说上次跟你提过——上次我跟她说我婆婆把我的工资卡收走了,她不信。这次信了,但她还是让我想想办法。她说你弟弟三十了,再买不上房子,对象那边就要黄了。你是当姐姐的,总不能看着弟弟打光棍。”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实在拿不出钱来。”沈眠枝把第七枝洋甘菊插好,球面上已经铺开了一小片嫩黄。“她就说我太自私了。她说如果当初我不辞职,那张卡里至少还有几万块。她说是你自己不争气,好好的工作辞了,现在连你弟弟都帮不上。然后她又让我把工资卡要回来——婆婆收走我的工资卡是我自己没本事,是我太软,连自己的钱都看不住。”她沉默了几秒,把那枝怎么也插不对的康乃馨从花泥里拔出来,放在桌上。“她说她怎么会生出这么没用的女儿。”

最后这句话的声音很轻,落在花坊的安静里,却像一颗石头,把水面砸出了一圈不易察觉的涟漪。

沈知意放下了手里的剪刀。

“你妈从来不会觉得你有用。”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因为只要你还有用,她就还能从你身上榨出东西来。你觉得她打电话来是为了你弟弟的房子吗?她打这个电话是因为她知道你心软。她知道你说不出‘不’,所以她每次都能从你这里拿到点什么——就算拿不到钱,也能拿到愧疚。你越愧疚,就越听话。”

沈眠枝没有接话。她把那枝康乃馨重新拿起来,剪了一个新的斜切口,找准角度,慢慢插进花泥里。这一次,插对了。

“以前我妈跟我要钱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亏欠了她。”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一点点往上舀,“她养我不容易,我爸去世之后她一个人撑着这个家,供我和我弟上学。我拿奖学金的时候她特别高兴,说总算没白养我。后来工作了,每个月给她转生活费,她也高兴,逢人就说闺女孝顺,比儿子懂事。但只在我转钱的时候说。我要是不转,她就会在电话里叹气,说我大了,忘了本了,说她白养我了。我每次听到她说‘白养你了’,就害怕得不行,赶紧把下个月的生活费提前转过去。”

她抬起头,看着手里那个插满洋甘菊的球形花泥。嫩黄的花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已经有了一点手捧花的雏形。

“后来我结婚了,辞了职,工资卡被婆婆拿走,每个月只有两千块生活费,我连给自己买瓶护手霜都被骂浪费钱。我妈知道这事,每次打电话来还是会问我要钱。她不是不知道我拿不出来,她就是不愿意接受我拿不出来——因为在她的想象里,我应该是一个有存款、有底气、能随时给娘家托底的女儿。她把我的人生设定好了,就像写了一个剧本,然后我不在剧本里——我没本事,我站不住脚,我连自己的工资卡都被婆婆收走。我拿不出钱来,不是因为没有,是因为我废物。”

她把最后两枝满天星填进洋甘菊的空隙里,左手捧住花束,右手开始缠丝带。她缠得很慢,每一圈都反复调整力度——太紧了怕勒坏花茎,太松了怕固定不住。

沈知意轻声问:“你现在给她转钱吗?”

“不转了。”沈眠枝把丝带的尾端打了一个结,又解开,重新打了一个更平整的,手指在细麻绳上绕了三圈,轻轻拉紧——不松不紧,刚好能固定住花茎,又留出了一点点呼吸的空间。“从上次在花坊做了那个干花相框之后,我就没有再转了。我把她发给我的银行卡号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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