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的慢,停的却快。
早晨起床,外面已是一片雪白。屋顶,树枝,皆穿上了白茫茫的雪衣。
院中,几个小娃娃身着厚实的棉袄追逐打闹,嬉笑声不绝于耳。
“家里的孩子闹腾,可是被吵醒了?”从堂屋里出来一位面带善意的妇人,见姜闻清倚靠在房门口看着院中孩童未动弹,笑意盈盈地问道。
姜闻清听声望去,就见妇人打趣道:“你家郎君在灶房里给你煮面呢,一大早的,就忙活起来了,可真是羡煞旁人。”
对于这般的调侃,姜闻清早已习惯,他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回应道:“多谢阿嫂,不是被吵醒的。孩子们生龙活虎的,看着就讨喜。来,给你们蜜饯吃。”
他向跑来跑去的孩子们招手,从腰间的皮包里掏出一小包蜜饯。这是严知原怕他反胃不舒服,特意分装后,放在他腰包里的。
几个孩子一听是蜜饯,神色皆亮了起来。急匆匆地向姜闻清跑来,一脸好奇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在家里有些陌生的漂亮小哥哥。
他们不敢离的太近,冲到距离姜闻清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止住了脚步,下意识地先看向自己的娘亲婶婶。
“哎呦,哪里使得啊,家里有为过年备的糖。”妇人看姜闻清拿出的蜜饯,外形精美,糖霜颗粒分明,打眼一瞧,就知是贵重东西,急忙拒绝道。
姜闻清走近,把蜜饯放到一个看起来最年长的女孩子面前,语气舒缓,看着亲切又温暖。
“来,拿着,哥哥觉得很好吃,想要分享给你们,可不能拒绝哦。”
见此,妇人不再推辞,她点点头,示意孩子们接下。
“谢谢哥哥。”几个孩子异口同声道,围在一起等着姐姐分蜜饯。
严知原端着特意为夫郎煮的清汤面,望着院中立如芝兰玉树的夫郎,目光柔和宠溺,嘴角挂着满足的微笑。
无论何时何地,只要看见清哥儿,他就心中欢喜,想一直陪伴在他身侧。
“什么面?”姜闻清依旧站在那,学着边郡的百姓,两只手交叠互叉,顺势插进对面袖子的袖筒里,笑意盈盈仰首问道。
严知原端着碗走过去,特意把碗放低,让他能够看清,“清汤面,没有荤腥,你尝尝。”
“天冷,快进去吃。”已经开始收拾院子的妇人摆摆手,示意他们抓紧进屋。
姜闻清笑着对妇人点点头,随严知原进了房间。
“好香的面,你可吃了?”姜闻清坐下,拿起筷子搅拌面条。
“吃过了。我收拾东西,等你吃好,咱们就出发。”
“好。”
———
马车渐停,依稀有呵斥声从外面传进来。
“排好队,莫疾跑,天黑前都能进城。”城门口的卫兵声高气足,一句话能传好几米远。
“到了?”姜闻清伸了伸懒腰,一手撩开车帘,探出个脑袋问道。
坐在车辕上的严知原回头,瞥见姜闻清的一瞬间眉头一皱,“把帽子戴好。”
“不碍事,我都好了。”姜闻清不以为意。看着城门口上高高悬挂的福安县三个字,慢慢露出笑意。
“终于终于要到了,再坐下去,我这小身板就被摇散架了。”
严知原似想到什么,唇边笑意微显,一边驱马慢慢前进,一边说:“今晚是去客栈还是去医馆那边?”
“当然回医馆了,要是被我父亲知道咱们不回家去住医馆,怕不是要一直念叨,没完没了的。”想想那个画面,姜闻清身体就猛打了一个寒颤。
冬日白昼短,酉时初天色已暗。
姜远今日一大早就精神恍惚,总是时不时地想起身在边郡的儿子。前两日自家哥儿寄的信件刚到,说是他师父又教会他一套新的针法,专为牲口所用,话里话外皆是炫耀之意,又说身处外地,日日念家,饭食用不惯,盼着归乡共度年节。
待门口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声,他也只当是自己思儿心切,面对着药柜摇头失笑。
“父亲,我回来了!!”姜闻清脚下生风,步子比任何时候都要轻快。离家不过一月余,却让他度日如年,无时无刻不思念着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