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里那个“朝”字还没吐出来,脚就僵在了半空。
眼前这官员们都围成一团,禁军全都低下头,手足无措。
中间还坐著个正在满地打滚的年轻公子哥。
陈炎眼尖,一眼就瞅准了从门里出来的苏培盛。
他像条泥鰍似的从地上躥起来,三步並作两步扑了过去,两只手一把死死抱住了苏培盛的大腿。
“公公啊!你要替本世子做主啊!”
陈炎把脸埋在苏培盛的宫服上,使劲蹭了蹭压根不存在的眼泪。
苏培盛嚇得魂飞天外,手里的拂尘直接掉在地上。
“哎哟喂!我的世子爷,您这是作甚!快撒手,折煞奴才了!”
“我不撒,我一撒手命就没了。”
陈炎死死扒著他的腿不放,手指还悄悄拧了苏培盛大腿根一把。
“有人要杀我,禁军要杀我,就在这门口啊!”
“什么?”
苏培盛疼得齜牙咧嘴,听到这话更是嚇得面无人色。
他瞪大眼睛,越过陈炎的肩膀,正好看见不远处那具穿著禁军甲冑,口吐黑血的尸体。
嚇得他两腿顿时直打哆嗦,连站都站不稳了。
“这……这这这……皇宫大內,天子脚下,哪来的刺客?”
苏培盛转头看向一旁的赵文渊,声音直接带上了哭腔,“赵大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赵文渊拿袖子猛擦额头上的冷汗,苦著脸凑上前,將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苏培盛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禁军行刺寧王世子?
这事儿要是报进暖阁里,当今陛下能把屋顶给掀了!
“公公,你带我去见陛下!”
陈炎仰起脸,满脸悲愤地大喊,“本世子要当面问问皇上,是不是觉得我寧王府碍眼了,非要派亲军来杀我、”
“哎哟我的祖宗誒,这话可万万不敢乱说!”
苏培盛急得直跳脚,伸手去扒陈炎的胳膊,却发现这紈絝力气大得离谱,压根掰不动。
“快!来几个人,先把世子爷扶起来!老奴这就进去稟报陛下!”
苏培盛连滚带爬地挣脱出来,捡起拂尘,头也不回地朝著太和殿方向狂奔而去。
……
太和殿东暖阁內。
太元帝端坐在黄花梨龙书案后,手中捏著一串紫檀佛珠,双目微闔。
按理说,王崇德花三万两黄金僱佣的影阁杀手,若是昨夜得手,现在这太和门外传来的,就该是陈炎暴毙寧王府的丧报。
可外头传来的,却是一阵阵隱隱约约的喧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