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元帝听见“两策”二字,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刘达也看了过来,目光中带著几分好奇。
这小子又要搞什么么蛾子?
陈炎朗声道:“第一策,臣称之为推恩令。”
“推恩令?”太元帝放下茶杯。
陈炎点头,开口道:“陛下,如今大雍的爵位制度是嫡长子继承制,爵位和封邑全部由嫡长子一人独占。”
“其余子嗣分不到一丝一毫,所以每一代的藩王、勛贵,地盘不会缩小,只会越来越大,国库的负担也只会越来越重。”
太元帝眉头紧锁,没有打断他。
陈炎继续说道:“推恩令的核心就四个字,雨露均沾。”
“下旨规定,藩王和勛贵的封邑、爵位,不再由嫡长子一人独占,而是由所有儿子均分。”
“比如一个侯爷有三个儿子,嫡长子继承侯爵,但封邑要分成三份,每个儿子各得一份。”
“第二代再分,第三代接著分。几代人下去,一个拥有千亩封邑的侯爵,就自动变成了几十个拥有几十亩地的小地主。”
“爵位也是如此,侯爵的儿子降为伯爵,伯爵的儿子降为子爵,子爵再降为男爵,男爵再往下就是平民。”
“用不了三代,那些世袭罔替的铁帽子,就全变成了布帽子。”
陈炎说完,养心殿里安静了足足五息。
太元帝猛地站了起来。
刘达被他这个动作嚇了一跳,赶紧往旁边让了一步。
太元帝在御案前来回走了两趟,双眼越来越亮。
“妙!”
他停住脚步,转头死死盯著陈炎。
“推恩令不是削藩,是加恩!”
“朕不是在夺他们的东西,是在替他们的儿子爭利益。谁敢反对?你反对,就是不想让自己的其他儿子分到好处。”
“嫡长子敢反对,其他儿子就会跟他拼命。其他儿子拥护推恩令,嫡长子就孤掌难鸣。”
“他们自己內部就先打起来了。”
太元帝说到这儿,呼吸都急促了。
他当了十几年皇帝,削藩这两个字在他心里压了十几年。
可每一次想动手,都是投鼠忌器。
硬削,藩王会反。
软削,他们不鸟你。
但推恩令这一招,直接从根子上把问题给解决了。
不用打,不用杀,不用冒任何风险。
让他们自己把自己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