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炎大步走进正堂的时候,俞仓元已经站了起来,脸上掛著一副恰到好处的笑容。
“哎呀,世子爷大驾光临,老朽有失远迎啊。来来来,快请上座。”
陈炎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下来,打量了一圈刑部正堂的摆设,嘖了一声。
“俞大人,您这堂里的家具不错啊,这紫檀木的太师椅,市面上一把就得五百两吧?”
俞仓元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打了个哈哈。
“世子爷说笑了,这都是前几任留下的老物件,老朽可买不起这么贵的东西。”
“是吗?”
陈炎摸了摸椅子扶手,“那您城南白鹿巷那间绸缎庄里的红木柜檯,也是前几任留下的?”
闻言,俞仓元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白鹿巷的绸缎庄,是他名下最隱秘的一处產业,而且还是掛在他小妾弟弟名下。
这事儿连刑部的同僚都不知道。
这小子怎么查到的?
“世子爷。”
俞仓元的声音沉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起,“您今天来,恐怕不是跟老朽聊家具的吧?”
陈炎笑了笑,“俞大人是聪明人,那我就不兜圈子了。我需要一道天牢的提审手令。”
俞仓元好奇的问道:“天牢的手令?世子爷要提审谁?”
“周建功。”
听到这个名字,俞仓元沉默了。
周建功是陛下亲自下旨关进天牢的人。
没有皇帝的口諭,任何人不得提审。
这是规矩。
虽然他这个刑部尚书在律法上也可以提人,但其中的风险却不小。
“世子爷,您应该知道,天牢的规矩……”
“规矩我知道。”
陈炎打断了他,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往前一推。
“但我更知道一些別的事情。”
俞仓元低头一看,隨即瞳孔猛地一缩。
那张纸上写著三行字。
白鹿巷绸缎庄,实际归属:俞仓元。
城西马场,实际归属:俞仓元。
通州良田三百亩,实际归属:俞仓元。
每一行后面都標註著具体的地址、经手人、交易时间。
俞仓元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抬头看向陈炎,那双三角眼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慌张。
“世子爷,你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