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炎坐在马背上,脸上的表情阴沉了大约三息。
然后他笑了。
红韵看著他这副表情,心里直发毛。
“世子,周建功死了,手帐也没了,咱们手里最关键的两条线全断了。”
红韵的语气沉重,“安崇德做事確实滴水不漏,他一定是连夜派人烧了柳荫巷,同时又安排人在天牢里动了手。”
“现在没有铁证,就算把安氏的供词拿到御前,安崇德也可以一口咬定是诬陷。”
陈炎拍了拍红韵的肩膀。
“证据没了就没了,无所谓。”
红韵一怔,“无所谓?”
“对咱们来说,有没有证据,不重要。”
陈炎翻身下马,牵著韁绳往前走了几步,目光看向南城方向。
“重要的是,我已经知道是谁干的了。”
红韵盯著他的背影,直觉告诉她,世子接下来要说的话,一定不是什么正常路数。
果然。
陈炎转过身,眼神里透著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精光。
“红韵,通知暗卫,今晚之前,在南城外官道两侧的树林里埋伏好。”
“南城外?”
“老子要玩一出引蛇出洞。”
陈炎勾起嘴角,“安崇德这条老蛇,在城里缩著不敢动。那我就给他一个他不得不动的理由。”
红韵的瞳孔亮了一下,“世子的意思是,故意把自己当饵?”
“不是当饵,是钓鱼。”
陈炎翻身上马,“安崇德昨晚被我一颗人头嚇破了胆,今天又在国子监被我抽了他孙子的脸。他现在恨不得扒了我的皮。”
“但在城里,有禁军、有巡防营、有京兆府的衙役,他不敢明著动手。”
“可要是我出了城呢?”
红韵想了两秒,点了点头。
“属下明白了。需要多少人?”
“把京城能调动的暗卫全压上去,一个不留。”
陈炎的声音沉了下来,“这一次,我要让安崇德把底牌全亮出来。”
红韵领命,催马消失在街角。
陈炎独自骑马往寧王府方向走,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早朝的事情了。
……
安国公府。
后院厢房里,一股浓烈的药味瀰漫开来。
安文博趴在床上,后背和脸上敷满了药膏,被郎中拿银针扎得齜牙咧嘴。
“轻点!你个庸医,疼死我了!”
安文博一巴掌拍开郎中的手,转头就朝安崇德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