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疏影轩內只点了一盏孤灯。
姜清雪褪下了白日那身繁复的贵妃常服,换上了一件极为简单的月白色寢衣。
寢衣的料子是极柔软的江南云缎,贴身垂顺,勾勒出她纤细却不失玲瓏的身形。
领口开得比平日稍低一些,露出一截白皙精致的锁骨和若隱若现的弧度。
她没有穿外袍,只在外间罩了一件同色的薄纱长衫。
长衫极薄,如烟似雾,行走间衣袂飘飘,非但不能遮掩什么,反而在灯下更添几分朦朧诱人的韵味。
这是她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主动了。
模仿苏晚晴的嫵媚?她学不来。
效仿陆婉寧的天真?她早已失去。
她只能用自己的方式。
褪去华服,卸下釵环,洗尽铅华,以最本真,也最脆弱的模样去见他。
这或许是她唯一能打动秦牧的东西?
她甚至没有仔细梳妆,只將乌黑长髮松松綰起,用一根最简单的白玉簪固定,余下几缕髮丝自然垂落肩头。
看著镜中与平日截然不同的自己,姜清雪脸颊微微发烫,心中涌起强烈的羞耻与自我厌弃。
她竟然真的要去做这种事。
为了不失宠,为了……继续留在那个男人身边。
深吸一口气,她拿起桌上那壶温著的清酒。
这是她让宫女特意准备的,酒性温和,不易醉人,却足以助胆,或营造气氛。
然后,她推开房门,走入沉沉的夜色中。
。。。。。。。
从疏影轩到澄心斋,要穿过大半个庭院。
夜风微凉,吹在她单薄的寢衣和纱衫上,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慄。
手中提著的酒壶传来温热的触感,是她此刻唯一的暖源。
终於,澄心斋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主屋灯火通明,窗纸上映出摇曳的光影,却听不见里面有什么声响。
她略一犹豫,隨后迈步走进了澄心斋主屋。
。。。。。。。
屋內温暖如春。
四角鎏金宫灯將房间照得亮堂,紫铜熏笼里燃著上好的银炭,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龙涎香气,混合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墨香。
陈设简洁而雅致,临窗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面堆著一些奏摺和书卷。
旁边设著一张软榻,铺著厚厚的绒毯。再往里,是一架六扇花鸟屏风,隱约能看到后面寢榻的轮廓。
秦牧並未坐在书案后。
他斜倚在软榻上,身上只穿著一件玄色绣金龙的寢衣,衣带松松繫著,领口微敞。
乌黑长髮未束,隨意披散在肩头,几缕滑落胸前。他一手支颐,另一手拿著一卷书,似乎正在翻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