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深夜。
养心殿內灯火通明。
秦牧换了一身简单的玄色劲装,外罩同色披风,长发用一根乌木簪束起。
几缕碎发散落额前,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江湖侠客的洒脱。
他站在殿中,正由云鸞为他整理衣襟。
云鸞已换下银甲,穿了一身便於行动的黑色夜行衣,长发束成高马尾。
她的伤势在“九转培元丹”的帮助下已好了七成,气息平稳,真气充盈,甚至比受伤前更精进了几分。
此刻她正仔细地为秦牧系好披风的带子,动作轻柔而专注。
她系好最后一根衣带,退后半步,垂手而立:
“陛下,明日就可以出发苏州了。”
秦牧笑了笑说,“我记得徐龙象有一个姐姐就嫁到了苏州吧。”
养心殿內的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映照著秦牧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云鸞点点头
“陛下记得没错。六年前,先帝为笼络镇北王府,將徐家长女徐凤华赐婚於苏州织造提举赵明诚之子赵文轩。
赵家三代执掌江南织造,富甲一方,在苏州根基深厚。”
秦牧微微頷首,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说说这位徐大小姐。”
云鸞略一思索,脑海中迅速调阅出关於徐凤华的所有情报:
“徐凤华,镇北王徐驍嫡长女,徐龙象同母胞姐。今年二十有八,比徐龙象年长三岁。”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此女……颇为特別。”
“哦?”秦牧挑眉,“如何特別?”
云鸞抬起眼,烛光映照下,她的神情带著几分回忆与审视:
“锦衣卫档案记载,徐凤华少时在北境便以才情不输男儿闻名。她十岁能诗,十二岁通晓兵法,十四岁隨父巡视军营,曾当眾点评边防守备疏漏,见解之深,令徐驍麾下几位老將都为之侧目。”
秦牧眼中闪过讶异:“徐驍竟允许女儿涉足军务?”
“据闻徐驍起初也不许,”
云鸞道,“但徐凤华执意要学,甚至私下偷读兵书被徐驍发现。徐驍考校她几个问题,她对答如流,徐驍大感惊奇,此后便不再约束,反倒允许她旁听军议。”
她顿了顿,补充道:
“有传言说,北境军中不少战术部署,背后都有徐凤华的影子。只是她从不拋头露面,所有见解都通过徐龙象转达,所以外界只知徐世子少年英杰,却不知他这位姐姐的谋略之功。”
秦牧笑了,笑容里带著几分玩味:“看来徐家这一代,倒是出了两个人物。”
“不止如此,”
云鸞继续道,“徐凤华性格刚烈果决,与寻常闺阁女子大不相同。六年前先帝赐婚时,她本不愿嫁,曾当面对徐驍说:『父亲若要联姻固权,何不將我许给朝中权贵?嫁给江南商贾,不过锦上添花罢了。”
秦牧眼中精光一闪:“她这么说?”
“是,”云鸞点头,“当时徐驍大怒,斥她不知轻重。但徐凤华据理力爭,说赵家虽富,却无实权,对徐家助力有限。不如选择兵部或户部重臣,可为徐家將来铺路。”
秦牧若有所思:“她倒是看得远。后来呢?”
“后来徐驍以君命不可违为由,强行將她嫁去苏州。”
云鸞道,“据当年隨行陪嫁的老僕回忆,徐凤华出嫁那日,北境风雪漫天。她一身大红嫁衣站在王府门前,回望镇岳堂方向,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