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响。
很轻,很轻。
轻得几乎被马蹄声掩盖。
鞭梢落在赵清雪身侧的锦缎坐垫上。
没有伤到她分毫。
甚至没有碰到她的衣角。
小渔的眼泪,在这一刻夺眶而出。
她猛地丟下鞭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车厢地板上,声音哽咽破碎:
“民女做不到……民女真的做不到……”
秦牧看到这一幕,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轻轻笑了。
“別紧张。”
他说,语气温和得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就和你平时那样就行了。”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小渔颤抖的肩膀,落在赵清雪脸上,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几分。
小渔浑身一颤。
她依旧跪在地上,额头抵著冰凉的车厢地板,整个人抖得如同筛糠。
教训不听话的小狗……
她当然知道怎么教训小狗。
可面前这个,哪里是小狗?
那是离阳女帝。
是云端之上的传奇人物。
是让她在村里说书先生口中听过无数遍的、威震东洲的绝世女子。
这样的人,她连正眼都不敢看,连呼吸都要放轻,又怎么敢举起鞭子?
小渔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痕跡。
可她不敢停。
不敢违抗。
不敢让秦牧等太久。
她战战兢兢地爬起来,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她弯腰,颤抖著捡起那根鞭子,指尖触到鞭身时,整个人又打了个寒颤。
那鞭身冰凉,柔韧,仿佛一条沉睡的毒蛇。
而此刻,赵清雪的目光,始终落在秦牧脸上。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此刻燃烧著足以焚尽一切的火焰。
那火焰里有愤怒,有屈辱,有不甘。
还有一种极致的、深入骨髓的冰冷。
她听懂了秦牧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