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阳皇宫,清心阁。
这是赵清雪在宫中的私寢,位於天启殿后方,穿过一条幽深的迴廊便是。
殿宇不大,却收拾得极为雅致。
紫檀木的家具泛著温润的光泽,博古架上摆著几件前朝瓷器,墙上掛著一幅《寒梅图》,笔意清冷,与赵清雪的气质如出一辙。
此刻,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欞洒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秦牧靠在窗边的紫檀木软榻上,侧身而臥,姿態慵懒。
月白色的长袍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衣摆垂落榻边,隨著他轻轻晃动的脚尖微微拂动。
他闭著眼,仿佛在小憩,可那微微勾起的嘴角,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在等,等一场好戏的开场。
赵清雪站在殿中央,背对著他,正从衣柜中取出一套衣裙。
那是她自己的衣裳。
月白色的常服,与她身上这件款式相似,只是更为素净,袖口和领口没有绣任何花纹,只在衣襟处用银线暗绣了一朵小小的兰花。
她將衣裳抖开,在晨光下端详了一瞬,然后转过身,走到柳红烟面前。
柳红烟依旧跪在地上,从天启殿一路跟到这里,她就没有站起来过。
膝盖早已麻木得失去知觉,金砖的冰冷透过裙摆渗入骨缝,让她整个人都像被冻住了一般。
可她不敢动,甚至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只是死死地低著头,盯著眼前那双月白色的靴子。
那是秦牧的靴子,她认得。
“起来。”
赵清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柳红烟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抬起头,看见赵清雪站在她面前,手中捧著一套月白色的衣裙。
那衣裙叠得整整齐齐,衣襟处那朵银线暗绣的兰花在阳光下泛著幽微的光。
“换上。”
赵清雪说。
柳红烟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湖蓝色的织锦长裙皱得不成样子,裙摆沾满了灰尘,有几处被什么东西勾破了,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裙。
腰间的玉带歪斜著,早已不知什么时候鬆开了,垂在一侧。
那枚隨身携带的玉佩,更是不知道滚落在了天牢的哪个角落。
她这样一身狼狈,確实不配站在这清雅如画的殿內。
柳红烟伸出手,接过那套衣裙。
手指触到布料的一瞬,她微微一怔。
是云锦,上等的云锦,柔软光滑,如同流水般从指缝间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