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出来轻飘飘的,连他自己都觉得无力。
“你妈走的时候,你才那么点儿大。”他声音有些哽咽,“她拉著我的手,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让我一定好好把你带大。”
“这些年。。。。。。柳姨她,心思確实更多放在阿淮和小芮身上。有些事,爸爸不是不知道,是。。。。。。”
是没底气。
公司一年年走下坡,他在外头应付得焦头烂额,回家只想图个清净。
柳如娟至少把家撑起来了,没短过温越吃穿,只是那份疏离和计较,他都看在眼里。
他总想著,毕竟不是亲妈,能这样也不容易。
偶尔说几句,柳如娟便有一堆道理等著:“我哪点亏待她了?吃穿用度哪样比阿淮差了?不是亲生的,我能做到这份上,还不够?”
次数多了,他也累了,只能私下多塞点零用钱给温越,让她想买什么就买。
可他知道,钱补不上別的。
温越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依旧没回头。
“爸知道,让你受委屈了。”
“这回。。。。。。这回更是把你推到这种境地。傅家那是什么地方,傅承彦那个人。。。。。。爸爸光想想,心就跟油煎一样。”
他终於还是说了最重的那句:“是爸爸没用。”
温越慢慢转过了脸。
她脸上没有泪,只是眼睛红得厉害,像蒙了层灰濛濛的雾。
她看著父亲瞬间苍老了许多的脸,看著他鬢边刺眼的白髮,那些堵在喉咙口的怨和委屈,忽然就泄了气。
“不怪你。”她说,“家里的事,我都知道。”
她知道公司快撑不下去了,知道父亲整夜失眠,知道他低声下气到处求人。
柳如娟再算计,有一点没说错:
温家要是倒了,他们谁也好不了。
温明辉怔住,看著女儿平静得过分的脸,心口那阵绞痛更剧烈了。
他寧愿她哭出来,骂出来,也好过这样。
“越越。。。。。。”
“我没事。”温越甚至极轻地弯了一下嘴角,像在安慰他,“路都是自己选的。以后。。。。。。我会好好的。”
她说完,重新转向了车窗。
温明辉再说不出一个字。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江柔还在的时候,小小的温越摔了跤,膝盖磕破了也不哭。
只是仰著脸,奶声奶气地说:“爸爸吹吹,就不疼了。”
可现在,他连替她吹吹伤口的资格都没有了。
女儿这一路的沉默,比任何哭声都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