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餐桌上同样吃得不安的,还有温越。
她被傅承彦和简飞白一左一右夹在中间,总觉得气氛说不出的彆扭。
两人偶尔几句交谈,听起来平淡,却总让她觉得他们话里有话。
简飞白盛了碗汤,轻轻放到她手边:“趁热喝。”
傅承彦將汤推掉:“她喝我的。”
简飞白温和一笑,又夹了块扣肉:“那吃点这个,你最喜欢吃。”
“她现在口味变了,”傅承彦夹了块排骨放进温越碗里,“最近爱吃这个。”
温越握著筷子,看著碗里突然多出来的菜,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温明辉没留意到这一桌子的暗潮涌动,他喝了不少酒,一心等著他的生日面。
终於家里的阿姨把生日面端上来了。
麵条上面码著几片切得不太规整的黄瓜和火腿肠,看著十分朴素。
坐他旁边的老友见了,笑著打趣:“明辉,满桌好菜你不碰,怎么就吃这个?”
温明辉没答话,低头默默吃麵。
吃著吃著,眼眶就红了。
温芮在对面瞥见,白眼一翻:“又要来了。。。。。。”
“你们別笑话我,”温明辉果然哽著声音开口,“今天这日子。。。。。。我就想起越越四岁那年。”
“我生日那天忙到很晚才回家,一进门,就看见她自己搬个小板凳站在灶台前,给我做了这么一碗麵。”
“她那时太小,怕用刀,也够不著案板,就用牙把黄瓜和火腿肠一点点咬断,摆在面上。”
“那碗面,我是一边哭一边吃完的。”
说到这里,他看向温越,眼泪终於忍不住滚下来:“越越,爸爸对不住你。。。。。。真的对不住你。。。。。。”
桌上安静下来。
温越静静听著,目光落在父亲通红的眼眶上。
那些没说出口的“对不住”,她心里其实都明白。
自己小时候受的委屈,父亲未必全然不知。
后来被迫嫁进傅家,他也只是沉默地转过头去。
人性总是复杂的。
父亲爱她,但也放不下利益。
在利益和她之间,他选了前者。
选完了,却又坐在这里流泪懺悔。
温越看著他颤抖的肩头,心里泛起一阵酸软的疲惫。
她没有力气责怪,甚至没有勇气去细想那份爱里究竟掺了多少杂质。
但说到底,这世上她还能称得上至亲的,也只有眼前这个流泪的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