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越没有允许自己情绪崩溃太久。
她从来不是那种人。
小时候在柳如娟眼皮底下討生活,她就学会了再难受也得憋著,憋到没人的地方再喘气。
浴室里,她撑著洗手台站起来,打开水龙头。
冷水扑在脸上,一下,两下,三下。
她抬起头,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红的,鼻头也红的,妆早就花了。
难看。
她扯了几张卸妆巾,慢慢把妆卸掉。
从包里翻出粉饼,一点一点补上去。
遮住泪痕,遮住红肿,遮住所有情绪。
口红涂好,抿了抿。
镜子里的人又变回那个得体温顺的傅少奶奶。
她把东西收好,在浴室门口站了一会儿。
楼下隱约传来笑声,隔得远,听不清在说什么。
她抬手摸了摸肚子。
然后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傅承彦正跟聂诚他们说著话,余光扫到楼梯口,人下来了。
他放下酒杯迎上去。
“睡醒了?”
温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醒了。”
傅承彦拉著她往座位走,“都快开宴了,我本来想上去叫你,奶奶不让,说你累一天了,让你多睡会儿。”
温越点点头,没说话。
落座的时候,她目光刚好对上楚云静。
楚云静正往这边看,两人视线撞上,她脸色僵了一瞬,很快移开。
温越也移开了。
再看傅明珍和傅明琪。一个低头摆弄筷子,一个端著杯子喝茶,谁也没往这边看。
温越淡淡地將目光收回。
傅承彦在旁边给她夹了一筷子菜,低声问:“饿不饿?”
她低头看著碗里那块肉,过了两秒才说:“还好。”
席间觥筹交错,笑声不断。
她坐在那儿,安安静静地吃饭,偶尔抬头回应两句。
除了坐在不远处的李青青,没人看出什么。
陆则感受到女友的异样,低声问:“怎么吃这么少?傅家的大厨在京圈都有名的,你多尝几个菜。”
李青青低头看著碗里的菜,筷子拨了两下,没往嘴里送。
她的目光又往温越那边移。
温越坐在傅承彦旁边,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偶尔侧头听他说句话,偶尔低头吃一口菜。任谁看都是正常的。
但李青青知道她在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