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手中的报纸悬在半空,好一会儿没翻动。
客厅另一头,楚云静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杯茶,茶早就凉了,她也没喝。
听见老太太那句话,她手指紧了紧。
老太太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
那个动作她重复了很多遍,仿佛接下来无事可做,只能这样。
“也不知道她坐月子有没有人照顾。一个人在外面,又带著孩子。。。。。。”
老爷子把报纸放下,看了她一眼,“你別瞎想了。”
“我控制不住,”老太太眼眶红了,“她走的时候还怀著孕,现在孩子都满月了,是男孩女孩?长得像谁?我好想知道。”
老爷子没说话,只是嘆气。
窗外有鸟叫,嘰嘰喳喳的,吵得人心烦。
楚云静將凉透的茶放回茶几,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没人看她,也没人同她说话。
这大半年,她在这个家里,就像个若有若无的影子。
老爷子老太太不再主动与她交谈,她凑上去,得到的也只是疏淡的应和。
丈夫总是忙得见不著人,儿子更是连家都不回。
楚云静低下头,盯著自己手指上那枚戴了三十年的婚戒。
她是从小被宠大的。
家里独女,爹妈捧在手心里,要星星不给月亮。
嫁的是千挑万选的傅家,门当户对,傅安国待她也好。
后来生了承彦,有了雅寧,儿女双全,多少人羡慕。
本该是圆满和乐的日子。
怎么短短一年,就全变了样?
她知道,所有人明面上不提,心里都在怪她。
可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想给儿子娶个知根知底、阳光明媚的好媳妇,静婉哪点不比那个。。。。。。能把亲爹送进监狱的温越强?
她也没想害温越。真的没有。
就是想让她知难而退,自己离开。
钱给得够多了,够她后半生衣食无忧。
谁想到她这么决绝。
说走就走。怀著孕走。还把车沉湖里。还让承彦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承彦。
她儿子。
她现在想起他,脑子里全是那天他面无血色地躺在床上的样子。
他说:“怎么我喜欢的,你都要拿走。”
他喜欢的。她拿走的。
先是兔子,然后是温越。
自己真的。。。。。。一点都没有做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