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老爷子高兴,放了好长时间的烟花,整个傅家老宅的上空都被照亮了。
她站在人群中间,安安静静地看著。傅承彦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旁边,也没说话,就一直揽著她,看她。
那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安安静静站在一起的时刻。
后来温越回想那段日子,觉得像在吃糖炒栗子。
刚出锅的,滚烫的。
剥开一个塞进嘴里,甜是甜的,但舌头被烫得发麻。
你分不清那刺痛是甜带来的,还是烫带来的。或者它们本来就是同一件事。
吃著的时候,她一个没抓稳,不小心掉了一地,还沾了些碎玻璃。
她把那些甜捡起来,一颗一颗地收好。
碎掉的玻璃渣子扎进掌心里,她也不吭声。
因为甜是真的甜,哪怕里面掺著碎玻璃。
她嚼著,咽下去,喉咙里划出一道一道的口子,血和甜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疼。
天空又一朵烟花炸开,银白色的,照亮了整个河面。
温越站在人群里,仰著头,看著那些光升上去,炸开,落下来,然后消失。
身边是江妈的笑声,念念的喊声,丹丹的拍手声,还有那些听不懂的方言。
她深吸一口气。
不想了。
看烟花。
二十分钟过后,烟花放完了。
最后一朵的光还在天上掛著,慢慢散成烟雾,人群就开始散了。
河边的石板路一下子热闹起来,大人喊小孩,小孩追著跑,有人拎著没吃完的烧烤,有人抱著睡著了的孩子,嘰嘰喳喳地往各个方向走。
浩文和丹丹去取车,顺路要去巷口那家水果店拿提前订好的一箱橙子。
江妈抱著念念和温越在路边等著,念念看了一晚上烟花,这会儿累了,趴在江妈肩上,眼皮一搭一搭的,手里还抓著丹丹给她买的小灯笼。
“阿丽!”
一个中年女人走过来,手里牵著个小男孩,笑眯眯的。
江妈认出来了,是老同事阿珍,两人高兴地寒暄了几句。
阿珍说:“那边阿芳也在,好久没见你了,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江妈转头看了看温越。
温越笑著从她怀里把念念接过来:“去吧,我在这儿等著。念念给我。”
谁知道念念被换了个手,不乐意了,闹著要江妈抱回去。
江妈马上將念念抱回来,动作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