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从会说话起就没哭过的人,今晚在她面前哭了。
这是第二次。
第一次在巷子里,他埋在她颈间,眼泪烫得她心慌。
现在是第二次,他坐在那儿,眼泪就那么流著,不躲不藏,不遮不掩。
看著那双被水光托著的瞳孔,温越一下说不出什么更绝情的话。
他將她的手拿过,贴在自己脸上,“你说不出来。”
眼泪还掛在脸上没擦,他的声音哽咽,却一字一字咬得很清楚:“我不离婚。不可能离婚。”
温越忘了自己是怎么睡著的。
只记得两个人就那么坐著,反覆掰扯。
她说我要离婚,他说不可能。
她说我们完了,他说没完。
她说你放过我,他说我不要。
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谁也说服不了谁。
后来两个人都累了,都不说话了。
沉默了很久,他又开口。
“对不起。”
温越没接。
“以前的事,对不起。”
“我不想听。”
“那我说给我自己听。”
他开始说这一年怎么过的。
说她走了那几天,他把京西翻了一遍。
说她那辆车从湖里捞上来的时候,他站在岸边腿是软的。
说他找了她一年,跑了多少地方,翻了多少监控。
说他在戈壁滩上一个人待了好久,晚上睡不著就盯著天上看。
说他搬到她对面的公寓,每天站在窗帘后面看她,不敢靠近。
说他在巷口等她那天,腿站麻了也不敢走。
温越听著,没说话。
他说他后悔。
说以前不该那样对她,不该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不该让她受那些委屈。
说他那时候不知道什么叫珍惜,以为她永远都在。
说她走了之后他才明白,有些东西没了就是没了,找不回来也得找。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
温越听著听著,眼皮越来越重。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歪过去的,只知道后来靠在一个很暖的地方,有人把被子盖在她身上,手在她背上轻轻拍著。
她听见他在说什么,听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