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抗拒他介入,质疑他指手画脚,仿佛他在侵犯她的领地。
可真遇到瓶颈,她又並不完全排斥他的思路,甚至潜意识里在依赖。
嘴上绝不承认,行动上偏要做出“我自己能搞定”的样子。
像一只幼兽,一边宣称能独立狩猎,一边偷偷观察成年猎手的技巧。
但不管怎么样,至少她愿意坐在这里,跟他討论论文,哪怕是以战斗的姿態。
至少她没有直接回房间把他关在门外。
至少她卡壳时没有找別人,而是勉强接受了他的提示。
这算不算一种扭曲的进步?
他端起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流过喉咙。
他想,也许他该习惯她这种模式。
把她每一次反驳,都当作她在重新建立自我。
他得收敛起过去的强势,用更迂迴的方式,提供她不会承认需要、但確实需要的支持。
只要她还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哪怕是用討伐他的方式,存在於此。
一旁温越打了几个字,又停下来侧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教育学了?”
“知道你学的专业之后。”
“你那些教材,我都翻过。”
“都翻过?”温越有点不信。
她那些专业书又多又厚,还夹杂著大量英文文献,他一个每天跟財务报表和商业併购打交道的人,能有耐心翻完?
“都翻过。”傅承彦肯定地重复了一遍,“至少目录、摘要和核心章节都看了。不然我怎么能坐在这里跟你討论?”
温越被他的话噎了一下,仔细回想刚才的討论,確实,他之前提出的几个点,包括数据分析和理论应用的建议,都相当內行,甚至比她一些同学想得还深入。
“那既然你这么有研究天赋,当初怎么没去读个研究生?”
“是保研了,录取通知书都收到了。”
“然后呢?”
“然后老爷子身体出了点状况,家里那摊子事等不了。通知书收起来了,没去。”
“哦。”
温越转回去看屏幕,手指放在键盘上,继续敲字。
傅承彦也没说话,就坐在旁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