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律师来找我。谈离婚,谈念念的抚养权。除此之外,我不想再见到你,也不想再听到你的任何一句话。”
他想伸出去拉她的手,还僵在半空,最后颓然地垂回身侧。
楼梯拐角暗处,江妈一直站著,手里还捏著念念的布偶。
楼下那些动静她听得心惊肉跳,不敢下去。
这会儿看著音音头也不回地走了,念念爸一个人杵在客厅里,她心里也莫名地揪紧,泛起一阵难过。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她虽然是个外人,却也看得分明。
念念爸对音音,那真是放在心尖上。
眼神总跟著音音转,一举一动都在意著她,笨手笨脚地討好。
音音呢,总冷著脸,嫌弃他,不耐烦。
可江妈活了大半辈子了,看得出来,她心里也不是没他。
那些偶尔漏出来的眼神,那些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在意,骗不了人。
明明两个人心里都还有对方,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还有孟先生,平时看上去也是顶好的一个人。
怎么就突然就被打了?
江妈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这些事情,不是她能问,能知道的。
她看见傅承彦在那儿站了好久,久得跟个木头人似的。然后他慢慢转过身。
江妈看清了他的脸。
那张平时总带著点距离感的脸,此刻只剩落寞。
眼泪在不断地顺著脸往下淌。
他好像根本没觉著自己哭了,就那么直愣愣地流著泪,眼神一片空洞。
江妈下意识地別过脸去,不忍再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傅承彦才像是缓过神来。
他抬手拿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
然后脚步发飘地走到玄关柜子那儿,拉开抽屉,拿出车钥匙,走了出去。
傅承彦的车开得很快。
深夜,路上並没有什么车。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他眼睛发涩。
他没关窗,也没减速。
油门踩到底,引擎轰鸣著往前冲。
前面那辆车的尾灯忽明忽暗,像悬在夜色里的一颗星。
他盯著那颗星,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
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追上又能怎样?
他愣了一下,车速没减,但耳边那个声音越来越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