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写得很专注,偶尔咬一下笔帽,偶尔皱一下眉。
整个人姿势很隨意,松松垮垮地窝在那儿,头髮乱了也不管,时不时还会翘一下腿,跟只慵懒的小猫似的。
她还没发现他醒了。
他也没打算让她发现。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著她。想再多看一会儿,想確认这不是濒死前產生的幻觉,不是他升天后看到的幻象。
她刚刚在跟同学视频?
他迷迷糊糊听见了几句,英文很流利,配上她那道软软的声线,好听极了。
她说他是把她命买了的高人。
想到这里,他嘴角极其轻微地弯了弯。
究竟是谁买了谁的命。
她视线扫过来了。
傅承彦赶紧闭上眼睛。
闭著闭著,意识又沉了下去。
他这几天其实一直在睡睡醒醒。
意识偶尔浮上来,听见有人在说话,听见仪器在响,听见她在说话。
他想睁眼,又被药物和疲惫拉扯下去,拉进那些乱七八糟的梦里。
梦里全是她。
第一次正眼看她,是那个混乱的夜晚过后。
他把她泼醒,她脸上全是水,缩在床角,头髮黏在脸上,睫毛上还掛著水珠,眼睛红红的,嘴唇在抖。
他问她究竟怎么回事,她话未出,眼泪先掉下来了。
一颗一颗的,砸在被单上,砸到他心里。
他觉得烦。
哭什么,搞得像他强迫了她似的。
可他又觉得好看。
怎么哭起来这么好看。
这个念头从那时候就有了,一直到现在都没变过。
不过他只喜欢看她在床上哭,那种被他掌控,被他疼爱到无法自己的哭。
別的时候哭,他烦。
温家没把事情捅到老爷子面前之前,他就调查过她。
照片,视频,家庭背景,社交帐號,能查的都查了。
她的照片他看了一遍又一遍,甚至存了好几张在手机里。
视频只有一段,是学校活动时拍的,她站在台上发言,扎著马尾,穿著白衬衫,声音轻轻软软的,像春天的风。
这些视频照片他看了很多遍,多到他都觉得自己疯魔了。
他在等她找上门。
要钱,要资源,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