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把她叫醒,她醒了看见他睁著眼,第一句话会不会是“你什么时候醒的”?第二句会不会是“既然醒了,我们谈谈离婚的事”?
他不敢,他害怕,他甚至不想让她知道他醒了。
如果知道,她又跑怎么办?
他没办法再活一次。
他把手收回来,放在她手边。
然后他开始调整呼吸,慢慢的,一下一下的,跟她的频率对齐。
她吸,他吸。她呼,他呼。
肺同时起伏,同时扩张,同时收缩。
那一刻他觉得他们是连体婴,是同一颗心臟分出来的两个腔室。
不能分开。
分开他就会死。
。。。。。。
方巧兰最近在吃降压药。
自从知道自己那稳重听话的长子为了一个女人,去把人家老公刺激到车祸重伤,然后自己也一蹶不振、班也不上、家也不回的时候,她觉得这个世界都疯了。
最要命的是,小儿子也神神顛顛的,总缠著她问“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温越还在守著吗?”“孟聿礼那个王八蛋什么时候回家?”
方巧兰被他问得肝火旺盛,忍无可忍地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盼著妈早点死?啊?天天问这些,是想把我气死换一个妈是不是?”
孟聿风赶紧摆手:“怎么会啊妈,別瞎说。”
“不想我早死你就別说这些话来刺激我!別跟你哥似的。”方巧兰按著太阳穴,头疼得厉害。
孟聿风不服气:“我怎么能跟那王八蛋似的?我跟他完全不一样。”
孟聿风一想起大哥把自己心上人藏了一年,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在他面前演戏,就把他当个傻狗一样溜著玩,气得牙根直痒。
只骂他王八蛋都算轻的了!
他被承彦哥揍成这样一点都不冤!
“你对你哥说话客气点!什么王八不王八的!你赶紧给我滚,別在这里烦我!”说完,方巧兰又多嘴问了一句:“而且你们哪里不一样?你不也惦记著人家老婆?”
“我就纳了闷了,她是给你们下蛊了还是怎么样?就这么好?把你们兄弟俩迷得团团转?”
孟聿风一听这话,来劲了,认认真真地解释起来:“哥是想霸占温越,我不同啊——我可以睡她和承彦哥中间。他俩我都喜欢,都能接受。”
他掰著手指头,一脸陶醉地给方巧兰描绘起那幅和谐美满的蓝图:
“一三五把她留给承彦哥,二四六归我,星期天咱们仨团聚,甚至还能叫上大哥一起搓麻將。”
“四个人凑一桌,多热闹啊!”
方巧兰手里的水杯差点没端稳。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小儿子,像在看一个未进化完全的奇特生物。
张嘴想骂,不知道从哪骂起;想打,手抬起来又放下。
她觉得自己上辈子大概是欠了这两个儿子的,这辈子来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