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至今记得,当初查到是孟聿礼在澳洲庇护著她时,那股几乎要將他焚烧殆尽的恨与嫉妒。
他甚至查到,孟聿礼私下里,偶尔会唤她“阿音”。
而现在,她真的把名字改成了江音。
他甚至不敢深想,她选择这个字,是否有一丝一毫与那人有关。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狠狠压下去。
可另一个问题像幽灵一样徘徊。
她对孟聿礼,到底有没有过,哪怕一瞬间的动心?
一个女人,在家庭破碎、走投无路的时候,遇到一个温文尔雅、对她释放善意的男人。。。。。。动心,太正常了。
正因为觉得正常,他才更加不敢问。
他怕问了,听到的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他怕问了,那个名字会以更无法忽视的姿態横亘在他们之间。
所以他选择不问。
將那份微妙的膈应和醋意,死死压在心底。
他接过她递还的户口簿,小心收好,然后牵起她的手,“走,带你去吃点好的,庆祝一下。庆祝我们江音小姐,新生快乐。”
江音抬头对他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好。”
吃饭时,江音提起了不久后的毕业典礼。
“到时聿礼可能会过来。”她说完,小心翼翼地看著对面的男人。
傅承彦正伸筷去夹一块清蒸东星斑,动作微微顿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
他將鱼肉夹起,放入骨碟,垂著眼睫仔细剔刺。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沉默地处理著那块鱼。
江音的心却被这份沉默揪住。
她知道孟聿礼和他之间有矛盾,而且不是小摩擦。
但她始终觉得孟聿礼人不错,他们之间,可以找个时间说开。
毕竟自己也在尝试著重新融入他的家庭。
可傅承彦的反应,比她预想的冷淡。
“生气了?”她轻声问。
傅承彦终於剔净了那块鱼,却没吃。
他放下筷子,拿起热毛巾慢条斯理擦了擦手,然后他抬眼看向她。
“有点。”
他承认了。没有掩饰。
江音实在不明白,如果只是吃醋,他对飞白也不见这么抗拒。
她乾脆直接问:“能不能跟我说说为什么?”
她选了母亲的姓,很好听。
音,是她原本名字里的“越”字谐音,但“音”这个字,听起来更柔和,更乾净,像山涧清泉流淌的声响,也像风中飘来的一缕若有似无的旋律。
立在阳光下,看著那两个字,她心里一片奇异的平静。
终於可以卸下了这个沉重的包袱,重新接上了与母系血脉相连的线。
傅承彦陪她去的,等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