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博士的房间内,褚真将一把小刀横在他的脖颈上,卫斯则将其双手反绑在了身后。
这位精明冷静的博士始终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乖顺得像一只任人摆布的玩偶。
因为他如此识时务,二人也没有立刻堵住他的嘴。
卫斯看了眼手表:“再等八分钟,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褚真有些担心:“从开始行动到现在花了不少时间,万里和刘姐那边能撑得住吗?”
卫斯笑了笑:“放心吧,相信他们。况且平民区一定藏有其他求生者,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他们为了自保也必须站出来了。”
“求生者是什么?”
阮博士听到这里,忍不住出声问道:“听你的意思,是指比普通人更厉害的人类?”
卫斯扫他一眼:“这与你无关。闭上嘴做好你的人质,我们就不会伤害你。”
“我认识你,”阮博士却没有闭嘴:“是你千里迢迢带来了白博士的研究资料……可你现在为什么要和他们一起引发暴。乱?你本该是站在基地这一方的,不是吗?”
卫斯冷冷道:“如果白博士知道你们在不断抓人做人体实验,他恐怕也会后悔把资料交给你们。”
“嗤。”
阮博士没忍住似的笑了一声,继而不可置信地问:“你竟然以为白博士是什么好人?难道你至今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不知道这场世界末日因何而起吗?”
卫斯皱起眉头,与褚真对视一眼,又盯着阮博士的眼睛:“……什么意思?”
“普罗米修斯生物科技公司的基因技术……”阮博士唇角浮起一丝冷笑:“一开始就是由白博士带队,亲自研发的啊。”
他也盯着卫斯:“否则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这么重视他的研究资料?当然是因为,他就是这世界上最了解‘0175基因编辑工程’的人啊!”
这一瞬间,褚真忽然想起了在她刚上船那一夜发生的一件事——
白博士将她带到研究室里,指着一张照片询问她,女巨人脚边的“黑蘑菇”是不是跟照片里的一样?
而照片上的内容,正是从培养皿里长出来的一朵小小的黑蘑菇。
原来,真相是这样黑暗的、令人作呕的。
白博士后来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什么“人类大义”,只不过是出于愧疚而做出的补救。
甚至在他的补救过程中,还不惜害死了数十条性命……
那么一直敬佩他、忠于他的卫斯,又算什么呢?
仿佛天地在这一刻陡然倒转,卫斯脑子里一片茫然,只剩下船上众人悲惨惊恐的嘶吼声,一圈一圈地回响回响回响。
“白博士搞出来的破事,要我们为他擦屁股,要我们亲手将那么多条活生生的人命送进异种的嘴巴里!要我们亲眼看着他们痛苦、嘶吼、变异……难道你们以为,我们心里就很好受吗?”
在卫斯耳中,阮博士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被,听起来瓮声瓮气的,让他胃里一阵阵地翻涌。
最后,他“哇”的一声,转头吐了满地。
褚真转身去拿了一包抽纸递给他,想要安慰,却干巴巴的什么也说不出口。
卫斯躬身趴在那里,很久都没有抬起头来。
褚真只能轻轻拍拍他的后背,回头冲阮博士说:“事已至此,说这些有什么用?闭上你的嘴,再敢说一个字我就切你一根手指,看你以后拿什么做实验。”
阮博士扯了扯嘴角,没再出声。
几分钟过去,卫斯才慢慢缓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