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露丝女士。”卢修斯等她的话说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是马库斯教授课题组的剩下的学生,卢修斯·安德森。
马库斯教授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马库斯教授?”露丝听到这个名字惊讶出声,她摘下了那副半月形眼镜放在桌上的笔架旁边,抬起头来认真地看向卢修斯。
她的表情在几秒之內完成了从职业性的冷漠到发自內心的关切的转换:
“卢修斯是吧?可怜的孩子,谁也想不到马库斯会做出那种事情。”
她嘆了口气,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地转动著那枚银色校徽的別针。
“我们都被他骗了,他从艾洛恩皇家学院调过来的时候彬彬有礼,知识广博,对东约克大学歷史系的发展前景有一整套翔实的规划。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优秀学者会……”
她没有把话说完,又嘆了口气。
这一次的嘆息里,懊悔自己看走眼的成分多了一些。
“至於你的情况……”露丝重新戴上眼镜,低头翻找著桌上一堆文件中的某一叠。
最后从中抽出一张印有东约克大学水印的公文纸。
她扫了一眼上面的內容,然后抬起头看向卢修斯,脸上带著货真价实的歉意。
“卢修斯,很不幸地告诉你。”她的语气放慢了很多,不再是刚才打发申诉学生时的连珠炮。
“马库斯的事情发现得太晚了,我指的是……在他事发之前,学校没有任何人发现他从事,呃,非法活动的任何痕跡。
而等到警方介入调查,尸体被发现时,已经是六月底了。”
她將那张公文纸转过来给卢修斯看。纸张朝向他。
那是一份《夏季学期文学士学位申请截止日期通知》。
最上面是东约克大学的烫金校徽,中间是条款和说明,最下面一行用加粗字体写著:
夏季学期短篇论文提交截止日期:7月1日,周一,下午五点。
“今天,是6月27日,周四。”
露丝的声音从纸面背后传来,带著一种儘量温和的客观陈述:“
“距离论文提交截止日期只有5天了,实际上只有3个工作日加上1个周末,而周末教务处的窗口是不开放的。”
她將那张公文纸放回桌面,双手交叉放在文件堆最顶端,继续说道: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学校的规矩,短篇论文必须由导师审阅、签署同意意见后,才能提交给学位委员会进行答辩。
没有导师签字的论文,学位委员会根本不会接收,连放在会议桌上討论的资格都没有。”
“马库斯是你的导师。”她说这句话时,语气里有藏不住的无奈:
“而他现在不但失踪了,还是杀害学生的嫌疑人,他的导师资格在下周一之前肯定会被教务委员会紧急撤销,但这对於你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
因为就算学校撤销他的导师资格,然后立即给你调配一个新的导师,新导师也不可能在四天之內审阅完你的论文。
时间上来不及,任何一个负责任的教授都不会在自己根本不了解的论文上签字。”
“所以……”她嘆了一口气,用拇指揉了揉鼻樑两侧被镜架夹出的红印,好心地给出建议:
“要不然……选择重修?我可以帮你申请免除重修课程的部分学杂费……大概能省掉三分之一。”
卢修斯人都麻了。
他站在那里,盯著那张公文纸上的截止日期,如果不能完成短篇论文,他就要重修。
重修是要花钱的。
他需要支付下个学期的註册费、学杂费、以及重修课程的课时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