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修斯跟著雷纳穿过侧面过道,这条过道比正廊窄得多,仅容两人並排通行,墙壁上每隔几步掛著一盏低焰的煤气灯。
走到过道尽头,雷纳向右拐,停在一扇门前。
紫色的大门,上面用不知名的黑色顏料画了一把钥匙的模样。
“雷纳主教,这是?”卢修斯疑惑的问道。
雷纳没有回答他,指著面前的大门说道:
“孩子,推开它,去往对面斯布林大街19號2楼,那里会是你的答案。”
斯布林大街……卢修斯从原主的记忆中找出这条街道的信息,它是区分赫尔市东西部的分界线,往东走是整洁体面的市区。
往西去则是另一番面貌,密密麻麻的廉价公寓楼,沿街叫卖劣质商品的小贩,还有在街角游手好閒的无业青年。
从他居住的王子大道到斯布林大街,需要经过三条主干街道,再穿越整个中央公园和植物园才能到达。
圣奥黛丽教堂在北区,距离斯布林大街只会更远。
“神秘学的手段吗?”卢修斯只能这样猜测。
他深吸一口气,触碰面前的大门,雷纳主教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愿白日铸炉的火焰照耀你。”
卢修斯来不及回復,就在门扉完全展开的那一剎那,他突兀的站在一片血红之下。
一阵“呜呜”的长鸣声从左侧传来,卢修斯循声望去,一辆蒸汽有轨电车正从他左手边不到五十米的铁轨上飞速驶过。
他回过神,確认了自己的位置,这是东区,斯布林大街东段,靠近电车环线的位置。
一个小贩扯著嗓子从面前经过,旁边的公寓楼中,几个女人在二楼窗户上隔著晾晒的衣物互相喊话。
炸鱼的腥油味,煮捲心菜弥散开的清香,还有从港口吹过来的咸湿海风。
这些东西搅成一股,形成不可复製的斯布林大街专属空气。
卢修斯转过身,后面是公共盥洗室,而他正从中出来。
“这不科学,但很神秘。”
卢修斯对此评价道,他站在盥洗室门外,环顾四周確认了自己的位置。
右手边是一家招牌只剩一半的鱼铺,左手边是一栋外墙上爬满了涂鸦的四层公寓楼。
街道对面,门牌號依次排列:15號是一家当铺,17號是门窗紧锁的旧货行,门口堆著几个装满了不知什么东西的麻袋。
至於19號是一栋三层的砖木小楼,外墙的顏色大概是红色,但被积年累月的煤烟燻成了灰黑色。
卢修斯穿过街道,绕过一辆横在路中间的板车,推开19號底楼的铁柵栏门,走进昏暗的门厅。
楼梯间里的煤气灯没有点燃,只有从天窗透进些许血光。
他沿著木製楼梯爬上二楼,二楼只有一扇门,门上贴著一块黄铜色边框的gg牌:
“斯布林侦探事务所。”
卢修斯向前一步,手指刚要碰到大门,被里面传出来的爭吵声打断。
“我觉得你傲慢、冷淡、看不起人!”
这是一道女声,话音刚落,大门猛地被从里面拉开。
门把手差点撞到卢修斯的鼻尖,他本能地后退一步,看见一个穿著白色长裙的女人快步从他身前走过。
她大约二十多岁,深栗色的捲髮挽在脑后,脸上带著愤怒的红晕,一转眼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卢修斯愣在原地,手还保持著正要敲门的姿势,然后他看见门內又走出一个人。
这是个身材高挑的男人,三十岁出头,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他的脸型是典型的霍恩贵族长鹅蛋脸,鼻樑挺拔而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