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沈回就不敢再看。
他低下头,老老实实跨过门槛,走到老道士面前,双膝一弯,跪了下去。
“弟子清玄,给师父请安。”
老道士没说话。
沈回跪著,不敢抬头,只能盯著地上的砖缝。
那砖缝里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从这边一直延伸到那边。
老道一时不发话,於是他便开始数起了地砖。
一块,两块,三块,四块……
老道士还是没说话。
沈回继续数砖,数到第二十块的时候,他终於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嘆息。
“起来吧。”
沈回没敢动。
“让你起来就起来。”
沈回这才站起来,垂手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
老道士拿起那面铜镜,对著自己照了照,又放下。
拿起剪刀,又放下。
拿起剃刀,又放下。
最后拿起那把小镊子,对著镜子,小心翼翼地揪下一根烧焦的眉毛。
“嘶——”
老道士吸了口气,把那根眉毛放在矮几上,又抬起镊子,继续揪下一根。
沈回看著那根眉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愧疚。
“师父……”他开口。
“別说话。”老道士头也不回,“让老夫先把这半边眉毛修齐整了再说。”
沈回闭上嘴,继续站著。
过了好一会儿,老道士终於放下镊子,对著铜镜左右照了照,似乎勉强满意了。
他把铜镜往旁边一推,抬起头,看向沈回。
“醒了?”
“醒了。”
“身子可有不適?”
“回师父的话,无有不適,一切都好。”
老道点了点头,转而又问:“你那火,是怎么练的?”
沈回闻言一愣。
他本以为师父要骂他,甚至要罚他,结果老道开口问的竟是这个。
“弟子……”他斟酌著词句,“弟子昨日在灶房洗碗,不知怎的就……”
“不知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