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戍局第三所的大院里,差役们大多收拾了兵器,等著下值。
陆真穿过院子,在甲字六號的班房外,找到了正摇著摺扇的顾言之。
“顾兄。”
“陆兄,怎么?”顾言之收起摺扇,迎了上来。
“晚上陈把总做局,第五所的守备霍天驍设宴请我。”陆真將这事说了出来。
顾言之闻言,面色微微一顿。
他左右看了一眼,將陆真拉到一旁安静的墙根下。
“霍家三公子?他怎么会突然找上你?”顾言之眉头微皱。
“不知。”陆真看著他,“你出身商会,消息灵通,这霍家,是个什么底细?”
顾言之沉默了一下,用摺扇轻轻敲了敲掌心。
“霍家,洋城四大家族之一。家大业大,一直都是传统武道的名门望族。”
“不过,自从霍老爷子前几十年仙逝,霍家便有些青黄不接,声威不復当年了。”
陆真一言不发,静静听著。
“而且……”顾言之眼神微凝,“我听说,只是私下里听说。”
“霍家这几年,似乎在私下里提出个新理论。”
“什么理论?”
“有习武资质的,就继续修习武道。若是没资质的,去走异武者那一套,也不是不可以。”顾言之冷笑一声。
陆真听到这里,双眼微微一眯。
眼下这世道,传统武道和异武之间,爭锋何等激烈。
已然是水火不容。
这种时候,霍家搞出这种两面三刀的折中做派。
看似不站队,两头不得罪,没有危险。
但在陆真看来,这纯粹是取死之道。
大势倾轧之下,哪有墙头草的容身之地。
实际上,这等首鼠两端的行径,或许两边的人,都正死死盯著霍家,想拿他们开刀祭旗。
“我知道了。”陆真面色恢復了平静。
“陆兄,霍家这酒局,怕是不单纯。”顾言之提醒了一句。
“无妨。”
陆真大步走出第三所的大门,朝著聚福楼的方向赴宴去了。
。。。
傍晚时分。
洋城,聚福楼外。
街边停著几辆擦得鋥亮的黑色福特小汽车,七八个穿著黑褂、腰间鼓囊囊的壮汉,面容冷肃,分列在酒楼大门两边。
这是霍家的护院。
光是站在那儿,便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凶悍排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