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盛十六年,京城最热闹的话题便是大学士府刘家公子的亲事。
京中人人皆知,刘钰芝兰玉树,文武双全,与今上三公主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只待他金榜题名,便可抱得美人归。
如今内定的驸马竟然要另娶他人,真是让京城好事者们捶胸顿足,无不惋惜!
京城百里之外,送嫁的队伍浩浩荡荡,喜气盈天。
新娘子江焰却寻机翻出花轿,头也不回地跑了。
她哪里敢和公主抢男人!
她已去信问了师父,师父竟说,三公主比不上他徒弟的一根手指头,这门婚事已是板上钉钉,三公主怎么闹都没用!
看看,这对吗?师父他老人家哪里来的把握?您以前可不是这样不务实的人!
江焰的直觉告诉她,这事儿不对劲!
于是她逃了!
送嫁的队伍乱成一锅粥时,江焰已在回扬州的路上。
。
扬州东郊的焰明观,江焰刚回家便悄悄潜去了师父的无草堂,她打算看看师父的反应再相机而动。
谁知刚靠近,她便被一道怨毒的声音吓得住了脚步。
“当年江家怎么覆灭的?难道你不知道我有多恨?”
这是师父的声音?江家?江焰压不住好奇,蹑手蹑脚地挪向窗边。
“公子,焰姑娘毕竟是您的亲外甥女!”另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是常年跟在师父身边的向田。
外甥女?
江焰将窗户轻轻推开一条缝,探头去看。
突然,她瞪大双眼。
无草堂内,一个满脸伤疤的中年男子凶狠狰狞。
这是师父面具下的容貌吗?她死死地捂住嘴巴,眼睛紧紧盯着室内的人。
“什么外甥女?”江白吼道,“从她母亲背弃家族的那一天起,我就没有这个姐姐了。”
“公子,二姑娘并没有背弃家族。”看着江白的面容,向田心下不忍,但还是为二姑娘辩白了一句。
那些事多说无益,不等江白回应,向田转了话头,“这些与焰姑娘何干?您既选择隐瞒她的身世,便让她在刘家安稳度日吧。”
“我给她定这门亲事难道是为了让她享福?当年那个贱人贪图富贵撇下全族,如今我怎么能放过她的女儿。”
向田无奈,“焰姑娘只是个孩子,把她还给安国侯吧!”
“绝无可能!”江白声嘶力竭,眼底尽是戾气。
室内陷入了沉默。
窗外,江焰双目无神,脑中全是丑陋的疤痕和怨毒的嘶吼。
她双脚不受控制,踉踉跄跄离开了无草堂。
她不停地走,不停地走,直到眼前出现一片艳红之色。
这是江焰养的丹炉焰。
牡丹花骄傲地盛放着,热烈、鲜艳、刺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