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江莱和闻韶聊了个彻夜,第二天中午醒来,眼睛肿的睁不开。两个人从床上爬起来,都是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
闻韶父母还没回来,家里没饭吃,她也跟她一样,整天靠着外卖度日。
她们洗了脸,闻韶问她想不想吃以前学校门口的那家小馄饨,可以骑车带她出门,顺便回来的路上去趟医院。她爸妈的体检报告出来了,正好顺路拿回来。
那家小馄饨就开在十二中附近,老板是青岛人,做出来的馄饨也和本地的不大一样,什么扇贝的,蛋黄的,鱼子八代的,各种花样,凡是在十二中念过书的学生,没有不知道她家的。江莱也有点怀念那里的味道。
收拾完出了门,两人去了十二中,还像高中时候那样,闻韶骑车带她,迎着风把车骑得飞快,鹅黄色的上衣被风吹的向后蓬起,江莱伸手抱住了她的腰,像回到了青春期,压力全都抛诸脑后,心里无比畅快。
她们把车停在十二中门口,沿着小巷往里走,到了店门口,门赫然关着,卷帘门上贴着红纸条:因家中喜事,歇业三天。因为学校放假,附近几个小店也都关着门,两人这下都歇菜了,沿着路折回去。
再次回到校门口,江莱看了眼手机,十一点半了,正是日头毒的时候,太阳高高的在天上挂着,她抬头看了一眼,有点头晕眼花。
“算了,要不去医院附近吃吧,离这儿也不远,不用另找地方了。”江莱提议道,她现在没什么胃口,只是感觉饿,想吃点清淡的。
闻韶点点头,两人骑上车往医院走。她们所说的医院是市里最大的一个三甲医院,科室齐全,功能完备,体检中心也在那儿。
到了饭店门口,没有停车的地方,连电动车都要放到医院后面那条街上去,闻韶去停车,江莱在店门口等她,她有点口渴,便走到路边的自助贩卖机上买水。
自助贩卖机前面有一个女孩,正蹲在取货口跟前把手伸进去拿东西,江莱走到她旁边准备扫码,那女孩忽然抬起脸来:“这机子好像坏了,我买的水出不来。”
因为江莱是从上往下看,那女孩子的脸显得非常的小,额头上有一个美人尖,两道弯弯的眉毛,颇有点古典美人的韵味。她的穿着却跟年龄不太吻合,一条长袖的印花长裙,显得有些老气,江莱印象里,是骆蔓那个年纪的人才会买的那种图案。
江莱说好吧,把手机收起来,往自助贩卖机下面踹了一脚,果然,机器里响了一下,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那女孩儿再伸手,拿出来一瓶东方树叶,装进随身背着的白色帆布包里,那支包有些旧了,一看就用了很久,江莱看那帆布包上的字,写着岭东大学,是她父亲任职的学校。
父亲也有一个这样的包,常带着它去买菜。
“谢谢你啊。”她冲她笑道。
江莱摆了摆手道:“没事儿。你是岭东大学的学生?”
“我刚毕业,博士在岭东大学读的。”
江莱点了点头,跟她道别。她庆幸昨天穿了双球鞋出门,不然脚指头肯定要肿了。
从医院旁边的饭店吃完饭出来,还没到体检中心开门的时候,无处可去,便在门诊大厅坐着闲聊天。
好在医院的门诊大厅很宽阔,从安检口进来,就是一排排的椅子,跟个小型高铁站一样,全是等着下午医院上班看诊的人。
闻韶跟她讲起她在外面跟人合租,室友是一个很活泼漂亮的小姑娘,然而职业是一名律师,天天忙着帮人家打官司,还在网上跟人学周易,官司打不赢,就帮人算命,说官司输了都是命里带的,注定的一劫,律师费外还能再赚一笔。
江莱在一边听着,笑得乐不可支,忽然眼神一撇,眼风扫到一个身影,就在护士台前面站着,似乎在跟人问什么东西。藏蓝色的翻领薄外套,瘦瘦高高的,那站立的姿势太熟悉了,是江景涛。
她听着闻韶说话,不动声色地错眼去看他,他怎么会在这儿,难道生病了瞒着她?
江莱的思绪四处发散,想起在新闻上常刊登出来的那些事,父母生病了瞒着工作繁忙的儿女之类的,等到儿女知道了,已经快到了天人永隔的时候……
她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拼命否定自己的想法。闻韶还在说着什么,她已经完全听不见了。她不断地瞥向江景涛,看他离开护士台,拿着几张纸走到第一排的空座位上,和原本坐在那里的人说着什么。
隔得有些远,是一个女人,披肩长发,背影看着倒是不显年龄,江莱松了口气,来看医生的大概不是江景涛,她对坐在江景涛旁边的人越发好奇起来,如果没猜错,洗手间里那只护手霜应该就是她的。
江莱发现闻韶话音停了下来,“嗯?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一会儿拿完体检报告,要不要找个KTV去唱歌?”闻韶纳闷,“你在看什么?”
“我看见我爸了,”江莱又往前面瞥了一眼,捂着嘴小声说,“跟一个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