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聿把她按回座位,冷冷开口:“坐好。”
她暗自撇嘴,决定下次趁池聿不在的时候一定要试试看。
宋溪回端坐着,心里有些嘀咕,她送了他那么大一份“早安清醒礼”,怎么都不见他有什么反应?难道真怕她向爷爷告状?
这就小看她了,虽说一大早就被他从床上拽起来,她心里很恼火,但去拜见长辈这件事她是认同的。想到这里,那点不快也就烟消云散了。
看在他孝顺的份上,深明大义的她也不是不可以在爷爷面前替他美言几句。
池聿和宋溪回到静园的时候,池老爷子刚做完晨间心率监测,池家的私人医生正好拿着设备从房间出来。
池聿把他叫到一边了解池老爷子的身体情况,宋溪回就站在原地等。
池老爷子在屋里听见动静,冲她招了招手。
“进来,孩子。”
宋溪回闻言走进去,看着躺在摇椅上的池老爷子,关切地问:“爷爷,您哪里不舒服吗?”
池老爷子笑着摇摇头:“都是他们太紧张了。”言罢,又好好瞧了瞧宋溪回,“孩子,在这里还适应吗,你的眼睛怎么这么肿,想家了还是近舟欺负你了?”
余光瞄到池聿正款步走进来,宋溪回明晃晃地告状:“爷爷,我昨晚切了好多洋葱,流了好多泪。”
“怎么回事?”
池老爷子沉了脸,质问地看着池聿。
“近舟,你说。”
池聿薄唇紧抿扫了宋溪回一眼,对方此刻正忍着坏笑无辜看着他。
他正准备开口,宋溪回抢先一步解释道:“爷爷,近舟公司有个研究项目,需要用到洋葱做试验。我也想尽自己的一份力,毕竟他一个人承担那么多挺辛苦的。结果不小心切多了,眼泪流个不停。不过爷爷您别担心,近舟他还是很照顾我的。”说着,含情的眼眸看了他一眼。
池聿眉心一跳,神色复杂。
“好孩子难为你了。”他轻拍宋溪回手背,满眼疼爱。然后又叮嘱池聿,“你们刚结婚,要学会多体谅照顾,别让溪回受委屈。”
池聿挑眉,想说她本事大得很,看不出哪里需要人照顾的样子,面上却淡淡道:“知道了,您老保重身体,别操那么多心了。”
“别操心?你们这一个个的,倒是让我省点心。老二惹出事自己跑去国外。你呢,好好的集团总经理不当,偏要去搞那个潜龙科技。星海旗下难道没有科技公司能让你施展才华?”
池聿知道老爷子的心结是什么,池家现在的状况说来复杂。池老爷子三个孩子,老大守成有余,开拓不足;老二玩物丧志,烂摊子一个接一个;老三表面恭敬,却心思活泛,暗地里安插的人手早已渗透进各个部门。
“你现在结了婚,我这心里一块石头就落了地,现在唯一忧心的就是星海。”池老爷子叹道,“话我撂这儿了,星海的未来还得要你挑大梁。”
“爷爷,想要企业稳健长远,最终靠的是体系而非个人。”池聿指了指旁边的落地钟,“就像这座钟表,它的内部结构紧密而有序,所以才能长久的运转。”
“可机器终归是机器,总得需要个人时不时给它上上发条,出了问题修理修理呐。”
池聿不急不缓,给池老爷子的茶盏里续了热水,头采的白毫银针在水里翻滚。
“人和物,都会随着时代而更新、而淘汰,只有万事万物的运转逻辑是不会变的。从长远看,高效协同的组织体系比一个优秀的决策者更重要,星海的这套体系已经初步搭建起来了,所以没有谁是必不可少的。”
池老爷子闻之目光如炬,点了点头,而后了然道:“所以,你就在这个时候选择辞去职务,放弃这些年在星海奋斗的心血?”
池聿沉默了会儿,才道:“我有自己想做的事,星海的董事会处处掣肘,实在束手束脚。”
“你也清楚,体系只是初步成型,还需要有人强力推进啊,不然只会前功尽弃。”池老爷子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爷爷,给我一年时间,最多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