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控制不住自己。那个声音……像是绳子,像是锁链,像是一根根钉子,把我的手脚钉在墙上,让我……让我变成它的傀儡……"他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像是要抓住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我试过反抗。有一次,我把自己关在屋里,用绳子捆住手脚,用布塞住耳朵,不去做任何事情……但那个声音……它不在外面,它在我的脑子里,在我的骨头里,在我的血里……"
他的眼睛猛然睁开,浑浊的瞳孔里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像是一盏被突然拨亮的灯。
"然后……我的身体开始变了。皮肤变硬,变脆,变成……变成这种颜色……"他扯开衣领,露出脖颈下方那片锈化的皮肤,暗红色的金属在铁灰色的天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像是一块被遗弃在荒野的铁矿石,"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以为……我以为我变成了怪物。但那个声音告诉我,我是守门人,我是……我是规则的一部分……"
"系统。"贺宇舟突然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黑框圆眼镜后的眼睛没有任何波动,"它应该是系统。"
"系统?"老人歪着头,像是在努力回忆一个陌生的词汇,"不……我不知道什么系统。我只知道……那个声音……它控制着我,让我每天在外环徘徊,让我……让我去找那些……那些可能改变这一切的人……"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四人,浑浊的眼睛里,那种近乎疯狂的光芒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绝望的期盼,像是一口枯井在渴望雨水的滋润。
"你们……"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们和之前的人不一样。之前的人……要么贪婪,要么恐惧,要么……要么在碰到高塔的开关时,就变成了和我一样的……锈人……"
他的手指向云层深处,那座黑色高塔的轮廓若隐若现,像是一根刺进天空的针。
"你们……愿意……帮我吗?"
空气骤然凝固。
贺宇舟的右手在裤兜里收紧折叠刀,金属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他的目光落在老人的胸口,那道从布料缝隙里漏出来的暗金色光芒,微弱,却固执,像是一颗不肯熄灭的心。
"怎么帮?"他问。
老人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很慢,像是一部被放慢了十倍的电影,膝盖弯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像是一艘在暴风雨中失去方向的破船,但稳住了。
"那个声音……"他说,手指再次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它每天……都会有一段时间……变弱。……在它最弱的时候……我可以……可以和它对抗……"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浑浊的瞳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浮动,一闪而逝,"但那段时间很短……很短,我需要……需要你们在我对抗它的时候……"
"取出钥匙。"宋铭佑接话,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老人点了点头,花白的头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是一蓬被风吹动的枯草。
"但……"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像是一盏被调暗的灯,"取出钥匙……我会死。"
叶歆的眼眶红了。他别过脸去,不想让老人看见,但扎起来的短辫晃动出卖了他此时此刻的情绪。宋铭佑的手不自觉地伸过去,在叶歆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那只手冰凉,带着绷带粗糙的触感,但力道很轻,像是一片落叶飘在水面上。
"而且……"老人继续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金属摩擦的嘶哑,"我的血……已经不再是血了。是锈,是毒,是……是某种会把一切变成铁锈的东西。碰到它……你们的皮肤……会立刻变成和我一样的……颜色……会硬,会脆,会……会碎……"
他的手指向自己的手臂,破布拼接的衣服下,那片锈化的皮肤在微微颤动,像是一面被风吹动的铁旗。